次日,天色微明。
郭汜不等李傕喘息,再次发动猛攻!
他心中焦虑,知道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李傕军经过一夜休整,勉强列阵,但士气低落,面对郭汜军的狂攻,防线很快被撕开数道口子。
郭汜亲自率精锐骑兵突入,直取李傕中军帅旗!
“顶住!顶住!”
李傕声嘶力竭,心中却一片冰凉。
马腾韩遂的援兵呢?
难道他们真要坐视自己灭亡?
就在李傕军即将崩溃、郭汜脸上露出胜利笑容的刹那——
“呜——呜——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骤然从战场西侧响起!
如同平地惊雷!
紧接着,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大地开始震颤!
两支庞大的骑兵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高地上倾泻而下!
一面是“马”字大旗,一面是“韩”字大旗!
“援兵!援兵到了!”
绝处逢生的李傕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濒临崩溃的士气瞬间逆转!
马腾与韩遂的骑兵,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锤,狠狠砸入了郭汜军进攻阵型的侧翼!
尤其是马腾部,庞德一马当先,手中长矛如同毒龙出海,所过之处,郭汜军人仰马翻!
马岱、马玩、杨秋等将紧随其后,凉州铁骑的冲击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郭汜军猝不及防,侧翼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攻势为之一滞。
郭汜大惊失色,急忙分兵抵挡,但阵脚已乱。
“马寿成!韩文约!
你们两个背信弃义的狗贼!”郭汜气得双眼喷火,破口大骂。
李傕则精神大振,挥刀狂呼:“反击!全军反击!
诛杀郭汜逆贼!”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原本岌岌可危的李傕军,在马腾韩遂生力军的支援下,开始反推郭汜军。
三方兵马绞杀在一起,战斗更加惨烈混乱。
每一刻都有成百上千的生命消逝。
鲜血将清晨的大地彻底染红。
空气中除了血腥,又增添了内脏破裂的恶臭和火焰焚烧皮肉的焦糊味。
刘夏在高处看着这修罗场,面无表情。
朴胡低声问道:“主公,我们要不要挪个地方?
这里太靠近前线了。”
“再等等。”刘夏淡淡道,目光却落在战场某处。
那里,郭汜军虽然被动,但一部精锐在郭汜亲自率领下,依旧死战不退,与马腾部骑兵杀得难解难分。
郭汜本人武艺不俗,连斩数名马腾军将领。
然而,就在郭汜以为能稳住阵脚、甚至逐步扳回劣势时——
战场东侧,烟尘再起!
又一支大军出现,打着“樊”、“杨”、“张”等旗号,正是樊稠、杨定、张济的联军!
他们人数也不少,缓缓逼近战场,却并未立刻加入任何一方,而是在边缘停了下来。
激战中的三方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警惕地看向这支新出现的势力。
樊稠、杨定、张济派人分别前往李傕和郭汜处,声称是来“劝和”的,请双方暂且罢兵,有事好商量。
李傕和郭汜虽然恨不得立刻杀死对方,但激战半日,都已伤亡惨重。
马腾韩遂也并非全心全意助战(韩遂部明显在划水),此刻见有“和事佬”出现,也都顺坡下驴,同意暂时停战。
战场终于暂时安静下来,只有伤兵的呻吟和乌鸦的啼叫格外刺耳。
三方首领各自收拢残兵,后退扎营。
樊稠、杨定、张济作为“调解人”,邀请李傕、郭汜赴宴,商议“和平解决”事宜。
宴席设在樊稠军中大帐,气氛诡异。
李傕、郭汜怒目相视,恨不得生啖对方血肉。
樊稠、杨定、张济则扮演和事佬,说些“同出凉州,兄弟阋墙,徒令外人笑话”、“朝廷动荡,正需诸位将军同心协力”之类的套话。
酒过三巡,樊稠开始诉苦:“两位将军,非是我等来的晚。
实是军中粮草匮乏,儿郎们饿着肚子,刀都提不动啊!
若能有些粮饷,安定军心,我等也好为两位将军分忧不是?”
杨定、张济也随声附和,话里话外都是要钱要粮。
李傕、郭汜心中暗骂这群趁火打劫的豺狼。
但此刻形势比人强,只能捏着鼻子答应,各自许下一批粮草军资。
宴席散后,李傕气冲冲回营。
郭汜却留了下来,屏退左右,对樊稠三人低声道:
“三位将军,今日之情,郭某铭记!
然李傕老贼,狼子野心,今日若放虎归山,他日必遭反噬!
三位将军手握重兵,若能助我……”
他压低声音,许下更多、更具体的利益,并痛陈李傕种种“罪状”。
樊稠、杨定、张济本就是墙头草。
今日来此也不是真心调解,而是观望风向,趁机捞好处。
听了郭汜的游说和许诺,又见郭汜虽然今日受挫,但根基尚在,且似乎更有“诚意”,三人交换眼色,渐渐意动。
当夜,郭汜与樊稠、杨定、张济秘密定计。
深夜,李傕大营。
连续激战、神经紧绷的李傕刚刚入睡,忽然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
“敌袭!敌袭!”亲兵凄厉的呼喊声传来。
郭汜、樊稠、杨定、张济四部联军,趁夜突袭李傕大营!
他们选择的是李傕军最疲惫、防备最松懈的后半夜,攻势凶猛而突然!
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李傕军猝不及防,许多士卒在睡梦中就被砍杀,营地一片大乱!
“顶住!结阵!结阵!”李傕赤着脚冲出大帐,嘶声大吼,试图组织抵抗。
马腾、韩遂也被惊动,急忙整军迎战。
混战从深夜一直持续到次日午时!
整个营地成了巨大的血肉磨盘,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争夺。
箭矢如雨,刀光如雪。
长矛折断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响、垂死的惨嚎、疯狂的吼叫混杂在一起,奏响着死亡的交响乐。
朴胡在刘夏的小营地中听得心惊肉跳,急报刘夏:“主公!
四面都在厮杀,我们这里也不安全了!
郭汜好像联合了樊稠他们,正在猛攻李傕主营!
李傕和马腾韩遂正在苦战!”
刘夏起身,侧耳倾听片刻,果断下令:“收拾东西,我们向东撤,离开这是非之地!”
“诺!”
刘夏带着朴胡等百骑,趁着混乱,悄然向东撤离,脱离了主战场区域。
但他们并未撤走,而是去了一处地势较高的丘陵上重新扎营,远远观望。
战场中心,战斗已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