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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庞德凝目望去，果然看到李傕核心区域有一小撮人马。
虽卷入战团边缘，却阵型不乱，与周围慌乱的李傕兵截然不同，正是刘夏及朴胡等百骑。
“刘夏……”马腾眼神复杂。
他刚收到刘夏运来的第一批粮食，解了燃眉之急，心中对刘夏是有着复杂的感激。
但此刻刘夏出现在李傕军中，是助战？
还是别有目的？
若是助战，自己该帮李傕（也算间接帮了刘夏）？
可之前郭汜也派人来联络过……
庞德沉声道：“将军，不管刘夏为何在此，眼下局势不明。
韩遂不动，我们也不动。
让他们先拼个你死我活再说。
别忘了，咱们此行真真的目的是他们两败俱伤，是挟持汉帝，掌握朝堂。
而起，咱们真正的仇人是韩遂！”
马腾点头，压下了出兵的念头。
于是，在下方数万人舍生忘死搏杀、血流成河之际，西面高地上的两支“援军”，却如同看戏一般。
他们沉默地等待着，等待着最佳的入场时机，或者说，等待着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
夕阳终于完全沉入地平线，黑暗笼罩大地。
厮杀了一天的双方都筋疲力尽，伤亡惨重，不得不各自鸣金收兵。
战场暂时沉寂下来，只有未熄的火光在夜风中摇曳。
映照着遍地枕籍的尸体和残缺的兵器，宛如鬼域。
这一夜，双方营地灯火通明，使者往来穿梭更加频繁。
郭汜再次派人联络马腾、韩遂，许诺的价码高得吓人：
韩遂为凉州牧，马腾为京兆尹，马超为扶风太守！
李傕也不甘示弱，同样开出天价：
只要助他打败郭汜，钱粮地盘任选，并表奏马腾为左将军，韩遂为右将军！
而李傕在应付使者的间隙，又亲自来到刘夏暂驻的小营地。
刘夏营地虽小，却戒备森严，朴胡带人轮班值守，即便大战方歇，也无人懈怠。
李傕走入时，看到刘夏正就着火光擦拭他那杆造型奇特的狂风天龙戟，动作从容，仿佛白日那场惨烈大战与他无关。
“刘益州，”
李傕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前所未有的客气，
“今日多亏益州在此，稳住了些许军心。
如今郭汜势大，马腾韩遂逡巡不前，恐有变故。
李某愿以性命发誓，只要益州肯出手相助，击退郭汜。
李某必表奏天子，加封益州为卫将军，总督益、凉二州军事！
从今往后，益州牧之事，便是李某之事！
财富美人，予取予求！”
这承诺不可谓不重，几乎是将半个西部的统治权拱手相让。
刘夏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头，火光映照着他年轻却沉静的面庞。
他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坚定：“车骑将军厚爱，夏心领。
然夏之志，早已言明。
我只想守好汉中、益州那一亩三分地。
让治下百姓吃饱穿暖，顺便做些买卖，赚些安稳钱。
打打杀杀，争权夺利，非我所愿，亦非我所长。
将军还是另寻良援吧。”
李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失望与阴鸷。
他盯着刘夏看了半晌，忽然干笑两声：“既如此……李某也不强求。
益州牧早些休息。”
说罢，转身离去。
走出刘夏营地，李傕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心中恶毒地咒骂：
“刘夏小儿！
给脸不要脸！
待老子收拾了郭汜，站稳关中，定要挥师南下，踏平汉中，夺了你的基业，将你碎尸万段！
看你还如何‘只爱钱财’！”
同样是这个夜晚，战场西侧，马腾与韩遂两军营地之间的空地上。
两人提前约定，各带十名亲兵，相隔二十步，下马相会。
夜风吹拂，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冲入二人口鼻。
马腾韩遂二人丝毫不解的恶心，反而还有些激动。
“文约兄！”
马腾率先开口，声音竟有些哽咽，
“一别经年，不想竟在此等情形下重逢！
想起当年你我并肩纵横凉州，何等快意！
如今……唉！”
他长叹一声，真情流露。
韩遂也是唏嘘不已，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寿成弟！
是啊，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你我兄弟今日竟要在此对峙！
可恨李傕、郭汜两个奸贼，把持朝政，祸乱关中，逼得你我不得不卷入这是非漩涡！”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追忆往昔“情谊”，痛斥李郭“奸佞”。
说到动情处，竟相对唏嘘，泪光闪烁。
若不知内情者见了，必以为这是一对情深义重、被迫分离的患难兄弟。
然而，在泪眼朦胧之下，两人心中盘算的，却是截然不同。
叙旧完毕，话题自然转到眼前战局。
韩遂试探道：“寿成弟，你看眼下这局面……郭汜势大，李傕困守，刘夏似乎也在李傕那边。
我们该如何是好？”
马腾抹了把脸，正色道：“文约兄，李傕虽非善类，但郭汜更是跋扈！
且郭汜与白波贼、甚至可能勾结外族（他听到些风声），引狼入室，危害更甚！
刘益州乃信义之人，他既在李傕处，想必也是看出郭汜不妥。
依我之见，不若明日我等一同助李傕，先击退郭汜这个更大的祸害！
至于日后……再论不迟！”
他特意强调“刘夏在李傕处”，意在拉拢韩遂，同时观察韩遂反应。
韩遂心中冷笑：马腾果然想帮李傕（或者说帮刘夏），还想拉我下水？
他面上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贤弟所言极是！
郭汜勾结匪类，确是该死！
好！
就依贤弟！
明日我军便与贤弟一同出击，助李傕破郭汜！”
两人“推心置腹”，终于“达成一致”，约定明日清晨同时进军，夹击郭汜。
又“依依惜别”一番，各自回营。
回营后，韩遂立刻召集成公英、阎行议事。
他冷笑道：“马腾果然想帮李傕！
还拿刘夏说事！
正好，明日我们就‘助’李傕，先灭了郭汜！
然后……”
他眼中寒光一闪，“再看机会！”
而成公英则低声道：“将军，还需防备马腾事后翻脸。
明日作战，我军可稍稍滞后，让马腾先与郭汜血拼……”
“正合我意！”韩遂狞笑。
另一边，马腾回营后，也与庞德、马岱商议。
“韩遂老贼，口是心非，不可尽信。”
庞德断言，
“明日我军需留气力，让韩遂先上。
若他真与郭汜死拼，我们再全力出击不迟。
若他耍滑头……我们也有后手。”
马腾点头：“令明思虑周全。
就这么办！
另外，岱儿，多派哨骑，盯紧韩遂营地方向，一有异动，立刻来报！”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