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攻击,总得防御吧!
卫汉军士卒举盾格挡,叮当之声不绝于耳。
但仍有人中箭倒下,不过立刻有同伴补位,阵型丝毫不乱。
杨昂与孟达分居前后,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劈开一波波涌来的阻拦。
杨昂宝剑所向,鲜血飙射,无人能挡其一合;
孟达剑盾配合,稳如磐石,将侧面袭来的攻击尽数化解。
法正被两名亲兵紧紧护着。
他脸色愈发苍白,呼吸急促,却强撑着观察局势,不时指向阻力较小的方向:
“走那边!
避开主殿!”
“尔等叛逆之臣,安敢惊驾!”
法正见追兵迫近,忽然深吸一口气,强提精神,厉声喝道,
“李傕、郭汜,身为朝廷大将,不思报国,反在京师重地互相攻杀。
致使宫阙染血,百姓遭难,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
今益州牧刘使君,念及君臣大义,不忍陛下陷于贼手,特遣我等护驾离京,以存社稷元气!
尔等若尚有一丝忠君之心,便该立刻放下兵器,肃清道路,恭送陛下!
若再执迷不悟,追杀天子,便是与天下为敌,遗臭万年!”
他声音并不算特别洪亮,却因那份义正辞严的气度,在混乱的战场上竟清晰地传开。
不少追兵闻言,动作明显一滞,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他们虽是凉州军,但毕竟名义上是汉臣,追杀皇帝,这罪名太大了。
趁此机会,杨昂暴喝:“冲过去!”
卫汉军猛然加速,硬生生从追兵的薄弱处冲开一个缺口!
一路血战,当这支小小的队伍终于杀到长安南门时,原本一百精锐已折损近三十人。
人人带伤,血染征袍。
法正更是几乎虚脱,全靠亲兵架着才能行走。
南门处,黄忠早已率另外五十精锐控制了城门及附近要道,清理了小股乱兵。
见杨昂等人护着车驾(临时找的马车)冲出,黄忠立刻迎上。
“师叔祖!陛下在此!追兵马上就到!”杨昂吼道。
黄忠看了一眼车中惊魂未定的刘协和伏后,又看到几乎昏迷的法正,老将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他很快转为决然:“远途,你与孟达护送车驾先行,按预定路线急奔斜谷关!
某带人断后!”
“师叔祖保重!”
杨昂也不废话,与孟达合兵一处,护着车驾,冲出城门,沿着官道向西疾驰而去。
黄忠横刀立马,立于城门洞前,身后是数十名浑身浴血却眼神坚定的卫汉军老兵。
远处,李傕、郭汜两方的追兵已然汇合,黑压压一片,至少还有数百人,正怒吼着冲杀过来。
“大汉镇西将军麾下,黄忠在此!”
黄忠声若洪钟,手中破云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冽寒光,
“尔等欲弑君耶?
先问过某手中宝刀!”
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浑气势,竟让汹涌而来的追兵为之一窒!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更远的暗处,两双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远去的车驾。
他们正是刘焉之子,侍中刘诞、刘范。
他们带着几十名心腹家兵,一直躲在暗处观察。
见皇帝车驾被刘夏的人接走,里面却没有刘夏本人,刘诞咬牙切齿:
“刘夏小儿定是已提前去了眉县,或已在斜谷关等候!
好!
正好!
有眉县马腾相助,定叫他有去无回!
我们快跟上去,伺机动手,为父亲报仇!”
两人带着家兵,远远地吊在了黄忠断后部队的后面,如同阴冷的毒蛇。
镜头转回长安城外的主战场。
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大地上的血色交相辉映。
李傕与郭汜的主力绞杀在一起,战线犬牙交错,尸横遍野。
战马践踏着尸体冲锋,断枪残旗插满战场,伤兵的哀嚎此起彼伏,宛如地狱奏鸣曲。
李傕军渐渐不支,阵线不断后缩。
郭汜脸上露出狰狞笑意,挥刀大呼:“李稚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然而,就在李傕几乎绝望之时,他和郭汜几乎同时望见战场西侧远处的高地上,赫然出现了两支大军!
旌旗招展,虽未打旗号,但那规模、那阵势,绝非小数!
“是马腾!韩遂!”
李傕心中狂喜,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
“援兵到了!
援兵到了!
将士们,杀啊!”
郭汜也是心中一紧,急忙派人飞马前去联络,许以重利,要求马腾韩遂助战。
然而,那两支大军只是静静列阵于高地之上,如同冰冷的岩石,俯瞰着下方血肉横飞的战场,没有丝毫前进的意思。
李傕和郭汜派去的使者带回的消息几乎一样:
“马将军(韩将军)说,后续部队尚未完全抵达,需再等等。”
“等个屁!”李傕破口大骂,却无可奈何。
郭汜也是气得七窍生烟。
而此时,战斗更加惨烈。
李傕军毕竟被突袭,损失惨重,渐渐被压缩到核心营垒,做困兽之斗。
郭汜军虽然也伤亡不小,但仗着兵力优势,攻势愈发凶猛。
双方士兵都杀红了眼,刀砍卷刃了就用拳头砸,用牙咬,用头撞!
鲜血浸透了每一寸土地,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两个时辰后,李傕再次派人去催马腾和韩遂部,几乎是以哀求的口吻。
郭汜也同样再次加码许诺马韩。
西面高地上,韩遂军阵中。
韩遂眯眼看着下方战局,郭汜军已明显占据上风,李傕军摇摇欲坠。
他舔了舔嘴唇,对身边谋士成公英道:
“公英,看情形,李傕快撑不住了。
我们是否该动了?
若能助郭汜一举歼灭李傕,可是大功一件,也能多分些好处。”
成公英却摇头,目光瞥向不远处同样按兵不动的马腾军:
“将军,马腾未动。
我军若先动,灭了李傕后,郭汜实力大涨,马腾却保全实力,届时郭汜会如何看待我们?
是否会觉得我们比马腾更‘好用’,也更‘可欺’?
不如等马腾先动。
他要报仇,必对李傕有想法,至少……不会全力帮郭汜。”
韩遂皱眉,觉得有理,按下冲动:“那就再等等。”
马腾军阵中,气氛同样微妙。
马岱指着李傕中军方向,对马腾道:“叔父,你看那边!
李傕身边那支小队,甲胄制式……好像是汉中刘夏的人?
刘夏怎么会在李傕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