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伏了!”
韩遂军大乱!
他们本已疲惫,又毫无防备,顿时被射得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马寿成!你敢阴我!”韩遂又惊又怒,拔刀狂吼,“结阵!迎敌!”
然而,在狭窄的谷地遭遇伏击,又是以疲惫之师对抗养精蓄锐的生力军,结阵谈何容易?
阎行见主公遇险,目眦欲裂,狂吼一声:“保护主公!”
他率亲兵逆着溃兵,向马腾中军方向猛冲!
他武艺高强,手中长矛如同恶蛟翻江,接连挑翻数名马腾军骑兵,勇不可当!
马腾麾下八部将中的程银、李堪、成宜、候选四将见阎行嚣张,互视一眼,同时拍马迎上,将阎行围在中间!
“阎行小儿!伤我少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程银大喝,四人刀枪并举,齐攻阎行!
阎行暴怒,他本就以勇力著称,此刻生死关头,更是激发出全部凶性!
他完全不防御,只攻不守,长矛化作一道道黑色闪电!
“噗!”一矛刺穿侯选胸膛!
“铛!”的一声,他反手架开李堪大刀,顺势横扫,将李堪扫落马下,被乱马踏死!
“死!”阎行再次怒吼,长矛如毒龙出洞,洞穿成宜咽喉!
程银大惊,稍一迟疑,被阎行一矛刺中肩胛,惨叫着跌下马去,生死不知。
电光火石之间,四员将领,三死一重伤!
“贼子猖狂!”庞德见状,怒火中烧,拍马直取阎行,“庞令明来会你!”
两员当世猛将瞬间战在一处!
刀来矛往,火星迸射,劲风呼啸!
两人皆是力大招沉,武艺精湛,一时间杀得难解难分,周围数丈无人敢近!
马岱见庞德与阎行僵持,眼珠一转,悄悄绕到侧面,摘下弓箭,瞄准激战中的阎行。
此时天色已大亮,谷地中杀声震天。
马腾军占据绝对优势,正在分割包围、歼灭顽抗的韩遂军残部。
韩遂在亲兵拼死护卫下,向谷口方向且战且退,身边人越来越少。
成公英挥舞佩剑,试图指挥残兵结阵,却见大势已去,心中慌乱。
马腾瞅准机会,拍马冲上,长枪带着凄厉的风声刺出!
成公英慌忙举剑格挡,只听“咔嚓”一声,佩剑断裂。
马腾的长枪余势未衰,重重刺进成公英胸口。
护心镜碎裂,鲜血狂喷,成公英瞪大眼睛,坠马身亡。
另一边,马岱终于找到机会,阎行正全力应对庞德一记猛刺,侧翼露出破绽!
“着!”
马岱冷喝,弓弦响处,一支狼牙箭流星般射出,正中阎行右臂!
“啊!”
阎行剧痛,动作一滞。
庞德何等人物,岂会放过这等机会?
暴喝一声,大刀如猛虎下山,闪电般劈进阎行左肩!
阎行身体剧震,歪头看着已经劈到胸口的刀锋,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
他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庞德双臂一振,将其拨落马下!
这员曾重伤马超的猛将,就此殒命。
主将、谋士、头号猛将接连阵亡,韩遂军彻底崩溃,四散奔逃。
韩遂身边只剩十余骑,眼看谷口在望,却见马腾军一队骑兵已封锁了去路。
韩遂心如死灰,知道今日难以幸免。
他环顾身边寥寥无几、浑身浴血的亲兵,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清剿战场、朝他这边指指点点的马腾,忽然一咬牙,对亲兵低声道:“分散走!
若能回金城……告诉吾儿,报仇!”
说罢,他猛地一夹马腹,竟不顾一切地朝着谷口一侧陡峭的山坡冲去!
那里并非道路,乱石灌木丛生,战马难行。
亲兵们一愣,随即明白主公是要舍命一搏,为他们争取生机。
他们含泪嘶吼着扑向封锁谷口的马腾军,做决死冲锋。
韩遂的战马在乱石坡上踉跄前行,速度大减。
马腾发现他要逃,急令放箭。
箭矢嗖嗖飞来,韩遂伏低身子,战马连中数箭,悲嘶一声,前蹄跪倒,将韩遂甩了出去!
韩遂被摔得七荤八素,头破血流,却挣扎着爬起,连滚带爬地向坡上密林钻去。
真没想到,密林后是平滑坡地。
他一把扯下披风,包住脑袋,一蜷身子滚了下去。
竟侥幸逃脱,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马腾得知韩遂逃脱,虽有不甘,但见其主力尽丧,亲信死绝,已成丧家之犬,料想难有作为,便也不再深追。
因此,下令收兵,打扫战场。
此战,马腾伏击大获全胜,几乎全歼韩遂带来的主力,阵斩其谋士成公英、猛将阎行。
可他自身损失也不小,折损了四员战将。
不过,儿子马超大仇已报,便志得意满地收兵回营,向李傕“报捷”。
回到李傕大营,马腾将“韩遂背信,欲与郭汜勾结,被我识破击溃,仅以身免”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李傕听得心惊肉跳,既庆幸马腾“果断”除掉了不可靠的韩遂,又暗惊马腾手段狠辣、实力犹存。
此刻他正是用人之际,只能好言安抚。
当场许诺:表奏马腾为左将军,总督凉州军事,并承诺将韩遂留下的地盘、部众尽数划归马腾。
马腾心中暗喜,表面上却谦逊推辞一番,最后“勉强”接受。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之际——
“报——!郭汜率军杀到营外!”亲兵仓皇来报。
原来,郭汜得知白波军被劫营击溃,心知大势已去,便想撤军回去。
但又有探子来报,说韩遂又被马腾“剿灭”了。
郭汜顿时来了信心,立刻集合最后所有能战之兵,约四千余人,做孤注一掷的最后一搏,直接杀向李傕大营!
“这个疯子!”李傕大骂,急忙与马腾整军迎战。
营外空地上,两支残破不堪的军队再次列阵。
郭汜军虽少,但皆是最后跟随他的死忠,抱着必死之心,反而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李傕、马腾联军虽人数占优,但连日苦战,同样疲惫不堪。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最惨烈的白刃相搏!
没有复杂的战术,没有迂回包抄,就是最原始的正面冲撞!
刀刀见血,枪枪索命!
士兵们如同野兽般嘶吼着,将兵器捅入敌人的身体,或是被敌人的兵器贯穿。
战场上残肢断臂横飞,内脏流淌,鲜血很快汇聚成小溪,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潭。
惨烈,太惨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