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陵上,刘夏将徐晃的举动尽收眼底。
见他怒斥郭汜李傕,撕衣弃甲,独行而来,心中不由喝彩:“好一条血性汉子!”
他按捺住立刻上前交往的冲动,先观察匈奴人动向。
此时,李傕和郭汜派出的亲兵都已到了匈奴军阵前,各自陈述“厚礼”。
去卑听完,对呼厨泉笑道:“两边都说给重礼。
李傕那边说,只要咱们退兵,或帮他们打郭汜,钱粮女人任取。
郭汜这边说,帮他们灭了李傕,分咱们长安财富。”
呼厨泉摸着下巴:“听起来都不错。
你说选哪个?”
去卑眼中闪着算计的光:“依我看,两边都只剩几百残兵,加起来也不到咱们一成。
何必选?
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全吃了!
到时候,长安有什么,不都是咱们的?
何必等人分?”
呼厨泉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
就这么办!
告诉李傕的人,我们答应了,让他们先打!”
去卑转身过去,对李傕的亲兵道:“回去告诉你家将军。
我们大匈奴最重承诺,答应了帮他,就一定帮!
让他们放心打郭汜,我们稍后就到!”
亲兵喜出望外,飞奔回去报信。
郭汜的亲兵急了:“那我们……”
去卑摆摆手:“你们也一样,让我们先看看诚意。”
郭汜亲兵无奈,也回去禀报。
李傕得到回信,心中稍安,对马腾道:“匈奴人答应了!
我们先全力灭了郭汜!”
马腾将信将疑,但此刻箭在弦上,也只能如此。
郭汜得到含糊的回信,虽觉不妥,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做最后冲锋。
“杀!”李傕、马腾联军向郭汜残部发起最后一击。
郭汜残兵绝望反击,战斗再次爆发,但规模已小了许多。
呼厨泉看着下方又开始厮杀的汉军残兵,问去卑:“现在怎么办?”
去卑阴冷一笑:“等他们打完。
你看,郭字旗快倒了。”
果然,不过一刻钟,郭汜残部在绝对优势兵力的围攻下,终于崩溃。
郭汜本人身中十余创,犹自死战,最后被马岱一枪刺穿胸膛,钉死在地上。
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郭字大旗,轰然倒地。
李傕、马腾看着郭汜的尸体,都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看向匈奴军阵。
说好的“帮忙”呢?
李傕再次派亲兵过去质问。
去卑对那亲兵笑道:“好,我们这就来‘帮忙’。”
他转头对呼厨泉道:“二首领,可以了。
郭汜已死,李傕就剩这点人了。
杀过去,一个不留!
记住,那个穿金甲(李傕)的,留给我!”
呼厨泉狞笑点头,猛地举起弯刀:“大匈奴的勇士们!
杀光这些汉人!
金银财宝,漂亮女人,就在前面!
冲啊!”
“嗷呜——!”
五千匈奴骑兵发出狼嚎般的怪叫。
如同黑色的洪流,朝着刚刚结束战斗、精疲力尽、毫无阵型可言的李傕、马腾残军席卷而去!
马蹄声如同死亡的鼓点,敲击在每一个汉军士卒的心头!
“匈奴人过来了!”
“不,他们不是来帮忙的!是来杀我们的!”
“快跑啊!”
李傕、马腾军瞬间崩溃!
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士卒,面对人数十倍于己的匈奴铁骑,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混蛋!背信弃义的匈奴狗!”
李傕又惊又怒,破口大骂,却也知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拔马就想跑。
马腾更是机警,一看势头不对,根本不管李傕。
他招呼庞德、马岱及本部残兵:“快!往眉县撤!”
打马就向西逃窜。
匈奴骑兵速度极快,瞬间就冲入了溃逃的汉军之中。
弯刀挥舞,如同砍瓜切菜!
惨叫之声顿时响彻原野!
李傕没跑出多远,就被呼厨泉盯上。
呼厨泉狂笑着策马追来,弯刀闪着寒光。
“保护将军!”李傕的亲兵拼死阻拦,却被匈奴骑兵轻易砍翻。
呼厨泉追上李傕,弯刀狠狠劈下!
李傕举刀格挡,“铛”的一声,李傕本就力竭,手中刀被震飞!
呼厨泉第二刀紧随而至,李傕躲闪不及,被一刀砍中脖颈,鲜血狂喷,栽落马下!
呼厨泉勒住战马,跳下来,走到尚未断气的李傕身边。
看着他那双充满恐惧、不甘和怨恨的眼睛,狞笑一声,弯腰从他身上拔出自己的弯刀,带出一摊鲜血。
李傕抽搐几下,气绝身亡。
这位一度掌控朝堂、威震关中的凉州军阀,最终死在了异族的刀下。
丘陵上,刘夏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匈奴骑兵肆意屠杀溃散的汉军士卒,看着李傕授首,看着马腾仓皇远遁,他胸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匈奴!”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他猛地转身,面对身后那五十余名虽然连日观战、却早已憋足了劲、眼含怒火与期待的卫汉军精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狂风天龙戟。
“兄弟们,”
刘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感染力,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下面,是匈奴人。
是屠戮我们汉家同胞的豺狼。”
他戟尖指向那片正在上演屠杀的战场,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以为,我汉家无人!
他们以为,杀光这些败兵,就能入主长安,抢我们的粮食,淫我们的姐妹,奴役我们的父老!”
刘夏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从他们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怒火与决绝。
“告诉我,”他沉声喝问,“你们,敢不敢跟我下去,干他丫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
五十余人齐声怒吼,声震山野:“卫汉军威武——!”
“杀——!”
“杀——!”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最直接、最狂暴的战意!
这些跟随刘夏从汉中打到益州、又从益州来到长安的百战精锐,早已将“卫汉”二字刻入骨髓!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
但他们知道,主公指向哪里,哪里就是敌人!
尤其是——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