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从刺客的眼神中看出,他没有说的意思。
立刻剑尖一挑,刺客的右耳又落在地上。
“是……是我家公子刘诞、刘范……”刺客终于崩溃,“他们要为老主人报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昂浑身是血冲了进来,看到书房内的景象,目眦欲裂。
“主公!末将来迟!”
杨昂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府外也有刺客,五十多人,兄弟们正在清剿...”
“死了多少兄弟?”刘夏问。
“两个亲兵...还有七个受伤...”
杨昂抬头,看到刘夏衣袖被割开,上面还有血迹,“主公你也...”
“刺客的血。”刘夏摆手,然后看向地上的刺客,“你刚才说,刘诞、刘范?”
刺客点头如捣蒜:“是...是他们。他们说事成之后,每人赏千金...”
“马勒戈壁的!”杨昂暴怒:“我去弄死他们!”
“站住。”刘夏喝止,“这是皇城,他们是汉室宗亲。按律法办。”
“文和,你带杨昂去拿人。”
他转头对贾诩道:“记住,要活口,要证据。”
“诺!”贾诩眼中寒光一闪,匆匆离去。
法正这时才松了口气,腿一软险些跌倒。
刘夏连忙扶住他:“孝直,你没事吧?”
“没事...”法正苦笑,“只是没想到,刚到长安就遇到这种事。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啊。”
刘夏看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缓缓道:“这正常……”
次日清晨,未央宫。
汉帝刘协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
他昨夜也被惊动了。
虽然刺客的目标不是他,但那种刀光剑影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在李傕手中逃命的那些日子。
朝堂上,气氛凝重。
刘诞、刘范被五花大绑跪在殿中,面如死灰。
贾诩站在一旁,手中捧着从他们府中搜出的密信、金银,以及刺客的供词。
“陛下,”刘夏出列,身姿挺拔,“昨夜有三十六名死士刺杀微臣。
经审讯,乃刘诞、刘范所指使。
证据确凿,请陛下圣裁。”
杨彪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长叹一声。
他们都是汉室宗亲,刘璋的兄弟,论辈分还是刘协的族叔。
但如今……
刘协颤抖着声音:“你们...你们为何要这样做?”
刘诞抬头,眼中满是怨恨:“为何?
刘夏杀我兄长,夺我益州!
此仇不共戴天!只可惜...只可惜没能杀了他!”
刘范也嘶声道:“陛下!
刘夏狼子野心,今日能杀我兄弟,明日就能弑君篡位!
陛下不可不防啊!”
“住口!”
杨彪厉喝,“刘益州护卫天子,平定关中,有功于社稷!
你们为一己私仇,竟行刺杀之事,还有脸在此妖言惑众?”
赵温也道:“按律,刺杀朝廷重臣,等同谋逆,当诛九族。”
刘协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两人必须死。
否则,以后谁都可以刺杀大臣,朝廷将永无宁日。
但……诛九族?
那要死多少人?
“陛下,”
刘夏忽然开口,
“刘诞、刘范罪不可赦,但其家眷未必知情。
臣请只诛首恶,家眷流放。”
此言一出,众臣皆惊。
连刘诞、刘范都愣住了。
刘夏出列一步,声音在朝堂中回荡:“陛下,诸位大人,有一事必须言明。
臣攻取益州,并非无端觊觎他人基业,实有血海深仇。”
他转向跪在地上的刘诞、刘范,目光如炬:“去年在我大婚之时。
时任益州牧刘焉,听信奸人杨松谗言,为杨松撑腰祸乱汉中。”
朝堂上一片寂静,连刘诞、刘范都抬起了头。
刘夏继续道:“彼时,臣正在迎亲回家途中。
杨松先出卖汉中安阳县,致使汉中死伤数员大将。
后于驿站放火,烧死屠戮我百名村防队员。
再令其弟杨桦偷袭沔阳,淫掠百姓,杨柏屠戮我桃花源村,致使我数十村民和妻妾惨死。
最后,于南郑城头杀死我平妻张琪瑛和师傅王越。
此仇焉能不报?”
杨彪等人面色凝重,他们隐约听说过此事,但不知详情。
刘协听得脸色煞白,下意识抓紧了龙椅扶手。
“事后查明,”刘夏盯着刘诞、刘范,“此乃刘焉亲口下令:‘擒其家小,以迫其降’。
臣当时不过是汉中县丞,与刘焉父子素无仇怨,何至于此?
后查获刘璋军中文书,确有‘取其妻孥,逼其就范’之令。
此事汉中军民皆知,人证物证俱在。”
刘夏深吸一口气:“此仇不共戴天。
然臣攻蜀时,刘璋胆怯撤往成都,途中他与蜀中官员被杀。
此非臣所杀,实为益州别驾赵韪手下部将赵五所害。
是赵韪欲取刘璋而代之,趁乱下手。
此事,益州降将李严亲身经历,可作证。”
他转向刘诞、刘范:“你二人只知父兄之仇,可知他们之过?
若刘璋不行不义之举,何来杀身之祸?
若刘焉不贪汉中之地,何至家破人亡?”
刘诞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
刘范则瘫软在地,浑身颤抖。
刘夏对刘协拱手:“陛下,臣说这些,非为辩解,实为陈述因果。
刘诞、刘范为兄报仇,其情可悯,但其行可诛。
然祸不及妻孥,此乃臣之原则。
故请陛下只诛首恶,家眷流放——臣虽恨刘璋,亦不愿效其所为,累及无辜。”
朝堂上一片寂静,唯有刘夏的声音余韵未消。
杨彪长叹一声,出列道:“老臣方知前因后果。
刘益州以德报怨,胸襟如海,老臣...心服口服。”
赵温等人亦纷纷附和。
刘协看着刘夏,眼中复杂情绪交织——有敬佩,有同情,也有深深的依赖。
他终于明白,这个年轻的将军,为何能在短短数年间崛起于乱世。
刘协睁开眼:“刘卿...不恨他们?”
“恨。”
刘夏坦然道,“但他们已败,没必要牵连无辜。
陛下初回长安,当以仁德示天下。”
杨彪深深看了刘夏一眼,躬身道:“刘益州胸襟,老臣佩服。”
最终,刘协下旨:刘诞、刘范斩首示众,家眷流放交州。
散朝后,刘协将刘夏留下。
“刘卿,”
刘协的声音依然有些发颤,
“朕...朕还是想去汉中。
长安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