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拔刀迎战,二人战作一团。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韩遂虽老,但武艺精湛,竟与马超斗了十余合不分胜负。
但四周亲卫不断倒下,汉军越来越近。
“主公!撤吧!”部将哭喊。
韩遂环顾四周——羌骑已溃散大半,本部兵马也被分割包围。败局已定。
他不甘地看了一眼金城方向,咬牙道:“撤!撤回城中!”
“想走?”马超冷笑,“问过我手中枪没有!”
龙骑枪如影随形,韩遂且战且退,肩头、大腿连中两枪,血流如注。
关键时刻,一队死士拼死护住韩遂,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往金城退去。
“追!”马超欲追。
“马将军!”张任策马赶来,“穷寇莫追,当心城头箭矢。”
马超勒马,望着韩遂残兵逃入城中,恨恨道:“让这老贼多活几日。”
他转头看向张任,这才发现张任浑身是血,坐骑都摇摇欲坠。
“张将军!你……”
“无碍。”张任强撑道,“先肃清城外残敌,救治伤员。”
“好!”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韩遂军四万余人,战死万余,被俘两万,逃回城中不足一万。
羌骑更是溃散,大部逃回草原,小部投降。
汉军也伤亡惨重——张任部阵亡近八千,伤者逾万;马超、魏延、王平三部伤亡千余。
但无论如何,金城之围,解了。
深夜,中军大帐。
张任卸去铠甲,军医为他处理伤口。
肩头箭伤崩裂,大腿贯穿伤深可见骨,胸前还有三道刀痕。
“将军,您必须静养。”军医沉声道,“再动武,这条腿就废了。”
张任摆摆手:“死不了就行。
马超将军呢?”
“在外面清点俘虏。”昌奇眼圈通红,“父亲……父亲也回来了。”
帐帘掀开,昌战大步走入。
老人身上也有多处包扎,但精神矍铄。
“张将军!”昌战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引开追兵,助魏、王二位将军成功奔袭羌地!”
张任连忙扶起:“老将军请起!
此战若胜,首功当归老将军!”
“不敢。”昌战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欣慰,“奇儿,你守营有功。”
昌奇跪下:“父亲平安归来,儿……儿就放心了。”
父子相拥,帐中诸将无不动容。
这时,马超、魏延、王平联袂而入。
“张将军!”三人抱拳。
张任欲起身还礼,被马超按住:“将军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战果如何?”张任问。
马超笑道:“大胜!
韩遂残兵退守金城,已成瓮中之鳖。
羌骑溃散,三部首领的家眷俱在手中——饿何、烧当已派人来谈,愿降。
只有先零首领还在硬撑,但他部众已散,掀不起风浪。”
魏延补充:“我们释放了大部分羌人妇孺,只扣留直系亲属和长老。
按马将军的意思,这是为日后招抚留余地。”
王平道:“缴获粮草牲畜无数,正好补充我军损耗。”
张任长舒一口气:“好……好……”
他忽然剧烈咳嗽,喷出一口鲜血。
“将军!”
“快传医官!”
张任摆摆手,擦去嘴角血沫,虚弱道:“我没事……只是,金城还未下。
韩遂虽败,但城中有粮,可守数月。我
军伤亡惨重,不宜再强攻……”
马超眼中闪过寒光:“将军放心,韩遂活不过三天。”
“嗯?”
“末将已安排妥当。”马超冷笑,“韩遂多疑猜忌,此战大败,必归罪于部下。
我们只需稍加挑拨……”
正说着,亲兵来报:“将军!金城有使者求见,说是……韩遂部将密使。”
帐中诸将对视,都笑了。
张任也笑了:“看来,不用我们费心了。
传。”
使者入帐,跪地颤声道:“小人奉成公雄(成公英之弟)将军之命,前来请降……
成将军愿开城门,献韩遂首级。
只求……只求一条生路。”
马超看向张任:“将军,您说呢?”
张任闭目片刻,缓缓睁眼:“准。
告诉他们——开城门,献韩遂,可免死。
若敢耍花样,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诺!”
使者匆匆离去。
帐中安静下来。
张任望着帐外夜空,轻声道:“凉州……终于要平了。”
昌奇扶着他,忽然问:“将军,等凉州平了,您想做什么?”
张任想了想,笑了:“回汉中,找个安静地方,养伤,读书,种几亩田……打打杀杀一辈子,累了。”
马超大笑:“那可不行!主公还要靠您镇守西陲呢!”
众将都笑了。
笑声中,东方天际已现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而凉州的黎明,即将到来。
金城城门在晨曦中缓缓打开。
没有欢呼,没有厮杀,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成公雄绑缚自身,率残部五千人跪在城门外。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一个木匣——里面是韩遂的首级。
这位纵横凉州二十年的枭雄韩遂,最终死在了自己部将手中。
张任在亲兵搀扶下,策马上前。
他看了一眼韩遂的首级——双目圆睁,死不瞑目,须发尽白的面容上仍带着惊愕与不甘。
“为何杀他?”张任问。
成公雄叩首,颤声道:“韩遂战败归城,欲杀末将等人泄愤……
我等为求活命,不得已而为之。
求将军……饶命!”
张任沉默良久,缓缓道:“起来吧。
既已献城,既往不咎。”
成公雄如蒙大赦,连连叩头。
马超在一旁冷眼看着,低声道:“将军,此人反复无常,留之恐为后患。”
张任摇头:“主公常言,治乱世当用重典,但平天下需施仁政。
韩遂已死,若再杀降将,凉州人心难安。”
他顿了顿:“况且……他们杀了韩遂,已自绝于旧部,除了效忠主公,别无选择。”
马超若有所思。
大军入城。
金城百姓躲在家中,从门缝窗隙偷看。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烧杀抢掠,却见汉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
有士卒在街头张贴安民告示,宣布免赋一年,赦免从逆者。
渐渐地,有人推门而出,跪在道旁。
“谢将军不杀之恩!”
“凉州……终于太平了……”
哭声、谢声,此起彼伏。
张任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二十年的战乱,凉州百姓苦之久矣。
今日,总算能看到太平的曙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