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归城下,血战已持续一整日。
文聘的三千精兵如潮水般冲击城墙,城头守军死伤过半,却仍死战不退。
守城将领是甘宁留下的老卒甘十一,他左臂已断,用布条草草包扎,右手仍持刀砍杀。
身边,五十名锦帆老兵只剩三十余人,而那些归降的荆州兵,竟也无一退缩。
“兄弟们!”甘十一嘶声大喊,“我见过主公刘香主。
他说过——降了卫汉军,就是一家人!
咱们守的不是城,是家!”
“守家!守家!”守军齐吼。
正是这种“家”的信念,让这些原本素不相识的士卒,拧成了一股绳。
次日清晨,城墙终于被轰开数处缺口。
文聘亲自率军冲锋,终于杀上城头。
“降者不杀!”文聘大喝。
甘十一咧嘴一笑,满口是血:“去尼玛的!
卫汉军锦帆儿郎,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他率最后二十余人,与文聘亲兵展开白刃战。
就在此时,江面上传来震天号角!
杨任的船队到了!
“文仲业!可敢与我一战!”杨任一跃上岸,“冷水寒光戟”直指文聘。
文聘瞳孔一缩,心中一怔。
他知道是益州追兵到了,真正的对手来了。
他推开亲兵,提“闪电金枪”迎上:“杨任!你来得正好!”
两军对垒,主将单挑。
文聘枪法迅疾如电,起手便是“闪电枪法”中的杀招“惊雷乍现”。
枪尖化作三点寒星,分刺杨任眉心、咽喉、心脏!
杨任戟法沉稳,一招“神龙盘柱”,戟身舞成圆幕,将三点枪影尽数挡下。
“铛铛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文聘不待招式用老,枪法陡然一变,由刺转扫,枪杆如鞭抽向杨任腰肋。
这一扫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七重暗劲,一重强过一重。
杨任不退反进,戟刃斜挑,使出一招“青龙出渊”,戟尖精准点中枪杆七寸处——正是暗劲最弱之点!
“砰!”气劲爆散,二人各退三步。
“好眼力!好气力!”文聘赞道,眼中战意更盛。
他枪法再变,这次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凝重如山。
枪尖缓缓抬起,似有千钧之重,正是“闪电枪法”中的守势绝技——“雷池难越”。
杨任神色凝重,知道对方要出绝招了。
他双手握戟,戟身泛起森冷寒光,天龙戟法蓄势待发。
五十回合,转瞬即过。
文聘左肩被戟刃划开一道血口,杨任右腿被枪尖刺了一下。
战到第五十五合,文聘终于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
他整个人与金枪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枪尖雷光闪烁,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刺杨任胸膛!
绝招——“电闪雷鸣”!
这一枪,快得超出了肉眼能捕捉的极限。
观战双方士卒,只看到金光一闪,枪尖已到杨任胸前三尺!
千钧一发之际,杨任动了。
他双手握戟,戟身陡然爆发出刺目寒光,整个人如神龙腾空,戟刃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天龙戟法终极杀招——“庐山神龙霸”!
“轰——!!!”
戟枪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气浪以二人为中心扩散开来,震得周围士卒东倒西歪,连城墙都簌簌落灰。
烟尘散去。
文聘连人带马倒退十余步,手中金枪嗡鸣不止,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淌。
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杨任也退了三步,但戟身稳如磐石,只是呼吸略显急促。
高下已分。
“文聘,投降吧。”杨任沉声道,“你已尽力,不必枉送性命。”
文聘看着四周——他的三千精兵已被汉军包围,城头守军也开始蓄势反攻,败局已定。
良久,他苦笑一声,扔下金枪:“我……投降。”
杨任点头,正要上前接收降兵,异变陡生!
文聘突然从马鞍旁抽出暗藏的短弓,搭箭便射!
“嗖——!”
箭矢如毒蛇般射向杨任面门!
杨任早有防备——他随师叔祖李严修习一年戟法,深知战场上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
电光石火间,他侧身偏头,箭矢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同时,他手中长戟如怒龙翻身,一戟拍在文聘胸口!
“噗——!”
文聘口喷鲜血,从马上栽落。
杨任策马上前,戟尖抵住文聘咽喉,眼中寒光闪烁:“为何失了信义,偷袭?”
文聘惨笑,嘴角溢血:“各为其主……我文仲业生是荆州将,死是荆州鬼……岂能真降?”
杨任沉默。
他看着这个宁死不屈的对手,心中感慨。
文聘虽为敌将,但这份忠义,值得尊敬。
“我不杀你。”杨任收戟,“押下去,好生医治。”
“将军?”副将不解,“此人反复无常……”
“他是忠臣,只是忠错了主。”杨任淡淡道,“这样的人,该活下来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明主。”
此役,文聘一千精兵被歼,降者两千余。
杨任清点战果后,留吴班猛虎营守秭归,继续与庞统合兵追击蔡瑁。
半日后夷陵城。
也在上演刚刚这一幕,而且已到了生死关头。
张允率万余大军昼夜猛攻,甘宁率四百锦帆老兵及数百降兵死守。
城头几度易手,又几度夺回。
又过半日,城墙终于被轰开数处缺口。
“杀进去!杀光他们!”张允在阵后狂吼。
荆州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巷战开始。
甘宁左肩中箭,右腿被刀砍伤,仍率部死战。
每条街巷,每座房屋,都成了战场。
“将军!西街失守!”甘七浑身是血,踉跄来报。
甘七是跟了甘宁十二年的老兄弟,从巴郡水寇时就追随左右。
此刻他身上已中七刀,却仍死战不退。
“你去守南门!我来夺回西街!”甘宁咬牙拔掉肩头箭矢,提刀再战。
但兵力悬殊太大。
一个时辰后,锦帆老兵只剩不足百人,被围在城中央的县衙前。
甘七护在甘宁身前,胸前插着三支箭,腹部一道刀口,几乎深可见肠。
“他们完了!”张允大喊,“把这些锦帆贼给我劈碎,扔到江里喂鱼!”
话音刚落,甘七被三杆长矛同时刺穿胸膛。
他怒吼一声,反手砍翻两人,才轰然倒地。
“甘七——!”甘宁目眦欲裂。
“将军……快走……”甘七气若游丝,“锦帆旗……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