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内正堂,陈设简朴却干净。
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正在烹茶,见许褚带人进来,缓缓起身。
这老者便是许褚之父,许老太公。
他虽年迈,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清澈有神,透着历经世事的智慧。
“父亲,”许褚介绍道,“这几位是……”
刘夏上前一步,郑重行礼:“汉中刘夏,见过许公。”
许老太公的目光在刘夏脸上停留片刻。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惊疑、恍然,最后化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
“阁下……”
许老太公的声音有些发颤,“可是汉中卫将军,刘夏刘大人?”
刘夏坦然点头:“正是。”
许褚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刘夏,眼中尽是惊骇:
“你……你就是那位定益州、收关中、平凉州、破匈奴的卫将军刘夏?!”
许褚虽居乡野,但刘夏的传奇已然传遍大汉天下,同样,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其以弱冠之年便搅动天下风云,三年定益州,收服关中,大破匈奴,被天子拜为卫将军,总领天下兵马。
这样的传奇人物,竟然出现在自家庄子里?
“草民许褚,拜见卫将军!”许褚扑通跪倒在地,行以大礼。
刘夏连忙扶起:“仲康不必多礼。
我此番微服东行,一为寻访贤才,二为探查中原局势。
知你勇武过人,特来谯县相邀。”
许褚起身,激动得手足无措,激动问道:“卫将军竟知道在下表字?”
“哈哈哈!”黄忠得意笑道:“我家主公知道的东西多着呢!”
许褚闻言,不自觉的看向父亲。
此刻,他眼中顿时生出了跟随的向往,但又有些许犹豫。
“知子莫若父”,许老太公将一切看在眼里。
他请众人落座,亲自斟茶,这才缓缓开口:“卫将军看得起犬子,是他的福分。
只是……”
他看向许褚,眼中满是慈爱:“老朽年迈,褚儿是家中独子。
他若随卫将军远行,恐家中无人照料。
再者,这乱世之中,刀兵凶险,老夫……”
刘夏正色道:“许公所言,夏深知之。
正因如此,夏才冒昧来访。”
他顿了顿,声音诚恳:“如今天下大乱,中原已成四战之地。
然仲康有过人武艺,日后必成大汉名将。
谯县虽暂得安宁,但战火迟早波及。
许家庄虽能自保一时,然独木难支,终非长久之计。”
许老太公闻言默然。
他何尝不知?
这些年,黄巾余党、各路溃兵、乃至流寇盗匪,多少次想打许家庄的主意?
若非许褚勇武,庄丁善战,只怕早就家破人亡。
“夏在汉中沔阳,经营‘桃花源’村已有数年。”
刘夏继续道,“那里远离中原战乱,百姓安居,屯田兴农,更有一支精兵护卫。
许公若愿,可变卖家产,举家迁往。
夏必妥善安置,保许氏一门平安。
待夏日后复兴汉室,天下太平,可在迁回。”
黄忠接口道:“许公,我家主公所言句句属实。
汉中如今在卫将军治下,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
许仲康这般大才,若随主公建功立业,将来必封侯拜将,光耀门楣。
岂不强过在此终老?”
孔二楞也道:“我家主公最重人才。
关中有马超、杨昂、魏延;
并州有徐晃、牛金;
益州有张任;
益州有严颜;
荆南还有甘宁、文聘,皆是一时豪杰。
许壮士若去,必得重用。”
许老太公听着,心中波澜起伏。
他看向儿子,见许褚眼中燃着炽热的光芒。
那是年轻人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对广阔天地的向往。
“褚儿,”许老太公轻声问,“你意如何?”
许褚跪倒在地,声音坚定:“父亲!
儿子虽愚钝,却也知卫将军是当世英主,是真能匡扶天下、拯救黎民之人!
儿子愿追随将军,建功立业,保护天下百姓!”
他抬起头,眼中已含热泪:“只是……儿子不孝,不能侍奉父亲膝下……”
许老太公长叹一声,起身扶起儿子。
他苍老的手轻拍许褚宽阔的肩膀,眼中满是不舍,却也有欣慰。
“好……好……”许老太公声音微颤,“男儿志在四方。
你能追随明主,建功立业,为父……欣慰。”
他转向刘夏,深深一揖,这一揖几乎到地:“卫将军,老朽……将犬子托付给您了。
望将军……善待之,教导之。
他性子直,脾气躁,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将军海涵。”
刘夏郑重还礼,双手扶住许老太公:“许公放心。
夏必待许褚如手足,如臂膀。
许家庄上下,夏必妥善安置,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三日后,许老令公变卖家产田地,带领许家庄一百三十余口收拾行装,西行汉中。
刘夏写了亲笔书信,让他带着身上,命田亮派人接应安置。
此刻,刘夏三人队伍中多了许褚这员虎将,气势陡然不同。
许褚骑着大马兴奋得像个孩子。
“主公,”许褚策马靠近,声音洪亮,“咱们接下来去哪?”
刘夏望向北方,目光悠远:“去找一个人。”
“谁?”
“常山赵子龙。”
许褚眼睛一亮:“可是那位在公孙瓒麾下,单骑冲阵、枪挑数十骑的赵云赵子龙?”
“正是。”刘夏微笑,“怎么,你也听过他?”
“听过!当然听过!”许褚激动道,“听说他枪法如神,有万夫不挡之勇!
若能与他并肩作战,那才痛快!”
一行人北上,经沛国、彭城,渐渐进入下邳地界。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焚毁的村庄只剩残垣断壁,田地里杂草丛生;
路旁不时可见倒毙的尸骸,有的已腐烂发臭,引来成群的乌鸦;
逃难的流民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眼中尽是茫然与绝望。
许褚看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乱世……这些该死的诸侯!
他们争来争去,苦的都是百姓!”
黄忠轻叹一声,望着那些流民,眼中闪过痛惜:
“所以主公要终结这乱世,要复兴汉室,还天下太平。
这条路……很长,很难,但总要有人走。”
刘夏没有说话。
他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望着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百姓,心中那股使命感从未如此强烈。
“终结乱世,再造太平。”
这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