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针对刘夏的阴谋,已在暗中展开。
刘夏对此一无所知。
他此刻正与黄忠、许褚策马西行,心中想着的,是那个酿酒的女子;
是常山的赵子龙;
是未来的路。
“主公,咱们真的要去河北?”
许褚问道,声音中带着兴奋,“听说河北猛将如云,俺早就想会会了!”
刘夏笑了笑:“是要去河北,但不是去打架。
是去找一个人。”
“谁啊?”许褚好奇。
“比你还牛笔的人。”
刘夏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赵云,赵子龙。
枪神童渊三徒弟,和自己是同门。
常山真定人,白马银枪,忠义无双。
若能得赵云相助,麾下便又多一员绝世猛将。
只是……赵云此刻应该回老家吧!
“走吧。”刘夏想罢,一夹马腹,“北上河北!”
三骑绝尘而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旅途,是潜伏的杀机,也是……新的传奇。
刘夏离开下邳的次日。
下邳城外官道上,烟尘不起,却缓缓行来一支队伍。
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像难民一般。
队伍约莫五百余人,人人衣甲残破,满面尘灰。
许多士卒身上裹着渗血的布条,步履蹒跚。
但奇怪的是,队伍虽疲敝,但阵型却未散乱,而且前后隐隐有章法。
尤其是队伍核心处的数骑,即便形容狼狈,脊背依旧挺直,目光锐利如鹰。
为首一人,双耳垂肩,面如冠玉,即便此刻满面风霜,眉宇间那股坚韧不拔之气依旧夺目。
正是刘备。
他左右两骑,一骑面如重枣,长髯飘洒,手提青龙偃月刀,正是关羽;
另一骑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丈八蛇矛紧握手中,正是张飞。
二人身上皆有血污,关羽左臂缠着布带,张飞铁甲上更是有几处深刻的划痕。
但他们眼神中的煞气与警惕,却比身上的伤势更让人心惊。
队伍后方,谋士简雍、孙乾、糜竺等人亦是面色疲惫,却强打精神,照应着伤员。
他们行至城下一箭之地,停住脚步。
城头守军早已警觉,弓弩上弦,矛戟林立。
“城下何人?
报上名来!
下邳已归曹公治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守军校尉厉声喝问。
刘备深吸一口气,催马上前几步,仰头高声道:“我乃徐州牧刘备!
特来……归降曹公!
请禀告!”
刘备这个徐州牧是陶谦给他的,同时,也是上奏朝廷的
他的声音虽沙哑却清晰,在寂静的暮色中传上城头。
“刘备”二字,更是让城头守军一阵骚动。
这个家伙不是在阵前打着“奉诏入朝”的旗号跑了,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而且还是如此狼狈?
那校尉疑惑了一下,不敢怠慢,一边令部下严加戒备,一边亲自飞奔下城,前往府衙禀报。
原来,当日刘备带着兵马,离开小沛,脱离战事,前往汉中。
然而行至淮阴地界,尚未出徐州,便遭遇灭顶之灾。
袁术大将纪灵,奉袁术之命,率三万精兵,自淮南而出。
他们目的明确——截杀刘备。
并趁曹操、吕布、刘夏混战之机,蚕食徐州南部。
刘备军虽有五千余,但骤遇数倍于己、以逸待劳的敌军,顿时陷入重围。
纪灵并非庸才,深知关羽、张飞之勇。
他不与二人斗将,而是以严整军阵,依仗兵力优势,从三面合围。
箭矢如蝗,长枪如林,步步为营,挤压刘备军的活动空间。
关羽、张飞虽勇冠三军。
左冲右突,斩将夺旗,青龙刀下亡魂无数,丈八矛前血雨纷飞。
关羽也曾单骑突至纪灵帅旗之下,刀光闪过,连斩数员偏将,逼得纪灵暂退;
张飞更是咆哮如雷,率数十死士反复冲杀敌阵薄弱处,一度将敌军阵型撕开缺口。
然而,兵力差距实在太大。
纪灵军纪律严明,主将稳坐中军,不断调换生力军上前消耗。
刘备军士卒寡不敌众,死伤惨重,阵线不断被压缩。
“大哥!敌军势大,冲不出去!”张飞环眼怒睁,浴血回报。
关羽护在刘备身侧,格开无数流矢,沉声道:
“兄长,东南角敌军稍弱,云长愿与翼德开路,护兄长突围!”
刘备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将士,心如刀割。
他知道,再战下去,必是全军覆没。
当机立断,下令向东南方向拼死突围。
关羽张飞并肩为锋,如同两把烧红的尖刀,硬生生在敌军铁壁上凿开一条血路。
刘备在中,简雍、孙乾护持左右,残存的精锐士卒紧随其后,以决死之志向外冲杀。
纪灵见其欲走,挥军掩杀。
一场惨烈的突围战,从午后直杀到日头西斜。
最终,纪灵还是没有擒拿住刘备。
而刘备凭借关张之勇,终于摆脱追兵。
等清点人数时,身边仅剩五百余伤痕累累的残兵。
而粮草辎重尽失,战马亦不足百匹。
当夜,刘备残军在一片密林边缘休整。
夜色如墨,仅存的一点篝火在密林边缘跳跃,映照着刘备营中一张张疲惫、悲愤又茫然的脸。
五百余残兵或倚或卧,大多带伤,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臭与草药混合的沉闷气息。
战败的阴霾和前途的断绝,像冰冷的铁索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核心几人围坐在火堆旁,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兄长,”关羽边包扎着伤口边说道,“前有袁术截杀,后有曹操虎视。
汉中之路,恐已断绝。
我等该当如何?”
张飞一拳砸在地上,泥土飞溅。
他环眼赤红,声音嘶哑:“还能如何?
憋屈!
真他娘的憋屈!
三万大军,正面冲杀我军,俺老张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大哥,给俺三百……不,一百敢死之士。
俺今夜就去劫了纪灵那厮的营,砍了他狗头回来!”
简雍脸色苍白,臂上缠着绷带。
他咳嗽了几声,说道:“翼德将军是勇冠三军。
然我军新败,士气低迷,体力耗尽,粮草已绝。
纪灵虽胜,却未穷追,必是防我等困兽之斗,其营寨定然戒备森严。
此时劫营,无异于以卵击石,正中其下怀。”
他看向刘备,眼中是务实者的冷静,
“主公,当务之急非是复仇,而是求生。
需寻一安身之所,让将士们喘口气,吃顿饱饭,治伤休整,徐图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