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庄客飞马冲进庄子,滚鞍下马,脸色煞白:
“报——鲜卑大军,约五百余人,已到庄外二里!
看旗号,是轲比能部下的精锐!”
五百鲜卑骑兵,在这开阔的雪原上,足以踏平任何没有壁垒的庄子。
刘夏没有丝毫犹豫,取出卫将军印信递给赵云:
“云师兄,你带家眷和庄客先走。
从井陉直奔并州,那边是咱们的势力范围。
我和黄师伯、仲康断后。”
“不可!”赵云急得声音都变了,“卫将军万金之躯,岂可为云的家眷涉险?
云留下断后,将军带人先走!”
“你既然加入我军,这便是军令。”
刘夏按住赵云肩膀,目光沉静如深潭,
“你熟悉这一带地形,知道如何绕过鲜卑人的游骑,能带大家安全撤离。
到了并州任何州郡,亮我印信,守将自会接应。”
赵云还想再说什么,刘夏已转身看向那些惶惶不安的庄客和家眷:
“诸位放心,我刘夏既来寻子龙,便不会让他的亲族有事。
你们跟着云师兄,只管走。
这些鲜卑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交给我们。”
赵云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卫将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热流。
他与刘夏今日才初次相见,对方却愿以身为饵,护自己家眷周全。
这份信任与担当,让赵云感动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卫将军大恩,赵云铭记五内。
若将军平安归来,云此生愿执鞭坠镫,追随左右!
若将军……有任何闪失,云纵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杀尽鲜卑、袁绍,为将军报仇!”
刘夏伸手拉起他,笑道:“说什么丧气话。
你我师出同门,汉升师伯看着呢。
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赵云重重点头,翻身上马。
他最后看了刘夏、黄忠、许褚三人一眼。
那眼神中有感激,有担忧,更有一种刚刚立下的、无声的誓言。
“驾!”
车队启动,在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向南而去。
刘夏、黄忠、许褚三人策马立于庄门前。
刘夏横戟于马上,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豪气道:
“师伯,仲康,今日咱们三个,要让鲜卑人知道——什么叫做‘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黄忠抚须大笑,破云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
“主公,老朽这把刀,有些日子没有痛快过。
今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许褚更是兴奋得两眼放光,屠虎刀扛在肩上,咧嘴笑道:
“俺早就想砍鲜卑狗了!
刚才那一战不过瘾,这回五百人,够俺杀个痛快!”
三人对视一眼,皆放声大笑。
笑声回荡,豪气直冲云霄。
远处,黑压压的鲜卑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马蹄踏起漫天雪雾,轰隆隆的声响如闷雷滚过大地。
当先一员大将,虎背熊腰,面刺青纹,手持一柄狼牙棒,正是轲比能部下的千夫长。
他身边簇拥着百余精骑,皆是久经沙场的悍勇之辈。
身后,四百余骑呈扇形展开,弯刀出鞘,箭在弦上,杀气腾腾。
半个时辰前,这支队伍正在赵家庄北二十里外扎营。
哨探忽然来报:西南方向有浓烟升起,伴有焦臭味随风飘来,不似寻常炊烟。
千夫长当即派斥候前往查看。
斥候潜近之后,远远望见赵家庄外火光冲天,数堆柴垛正在焚烧,火焰中隐约可见人形。
那是鲜卑人的发辫和皮袍。
再往前探,雪地上大片暗红血迹尚未被完全掩盖,马蹄印杂乱,分明刚经历一场大战。
斥候飞马回报。
千夫长听罢,目眦欲裂。
那三百人是他麾下的精锐,其中还有他的族弟!
“全队上马!随我来!”
五百铁骑如洪水般杀向赵家庄。
当他们冲到庄门前时,庄外的柴垛还在燃烧,火焰舔舐着尸骸,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的肉味,那是他们族人尸骨焚烧的气味。
千夫长勒马立于庄外,望着那几堆燃烧的柴垛,浑身颤抖。
他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狼牙棒狠狠砸在身边的枯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断!
就在这时,庄门内三骑缓缓而出。
当先一人,金戟横鞍,面色平静;
左侧一人,白须飘洒,长刀斜提;
右侧一人,虎背熊腰,大刀扛肩。
就是这三个人。
千夫长一眼就认定了他们——庄外只有这三骑,雪地上也只有这三骑的马蹄印。
他们身上还沾着血迹,刀上还有未干的血痕。
杀人者,就是他们!
“汉狗!”
千夫长狼牙棒遥指,声如炸雷,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三人吞噬,
“敢杀我族人,焚我兄弟尸骨——我要你们偿命!”
身后五百骑兵齐声咆哮,弯刀出鞘声汇成一片刺耳的金属长鸣。
鲜卑骑兵发出狼嚎般的怪叫,加速冲来。
蹄声如暴雨砸地,雪雾弥漫中,五百把弯刀反射着惨白的雪光,如一片移动的刀林。
刘夏横戟立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缓缓举起大戟,戟尖在雪光中闪烁着冰冷的金芒。
“杀!”
一声暴喝,的卢如白色闪电疾射而出!
这一战,比方才更加惨烈十倍。
刘夏一马当先,金色大戟舞得如狂风骤雨。
他没有半分保留,每一戟挥出,必有一名鲜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那些持弓的骑手更是他的首要目标。
赤兔马如红色闪电在敌阵中穿梭,哪里有人张弓搭箭,大戟便横扫而至。
一戟下去,弓折人亡!
黄忠须发戟张,破云刀大开大阖。
他刀法已臻化境,看似随意一刀,却蕴含千钧之力。
一名鲜卑百夫长举盾来挡,破云刀劈下,铁盾连同人头齐刷刷裂成两半!
刀势不停,顺势横扫,又是三颗头颅飞起。
许褚则如疯虎入羊群,屠虎刀左劈右砍,每一刀都带着他蛮横无匹的力气。
他专往人堆里冲,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鲜血溅了他满头满脸,他却浑然不觉,只顾狂笑厮杀。
一名鲜卑勇士挺矛刺来,他竟不闪不避,一刀劈断矛杆,顺势一刀将那勇士连肩带背砍成两截!
三人呈品字形,在五百敌阵中来回冲杀。
鲜卑人虽悍勇,却从未见过这等杀神。
往往一个照面,便有三五人落马。
惨叫声、惊呼声、骨头碎裂声,在雪原上回荡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