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赤兔马快,天龙戟疾。
赤兔在雪地上奔驰如飞,转眼追上逃得慢的五骑。
那几个鲜卑兵感觉身后恶风袭来。
当他们回头看时,只见一杆大戟已到面前!
大戟横扫,五颗头颅冲天而起!
余下溃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抽打马匹。
但赤兔的速度实在太快。
不过半刻钟工夫,所有逃窜的鲜卑兵尽数被刘夏砍瓜切菜般的追杀歼灭。
刘夏勒马回望,赵家庄空场上,已再无站着的敌人。
只剩下白袍银甲的赵云,与提刀而立的黄忠、许褚。
赵云上前拱手施礼:“在下赵云赵子龙。
请教三位将军高姓大名?”
他话音刚落,许褚已咧开大嘴笑出声来:“哈哈哈!我们就是来找你的!”
赵云闻言一愣,手中亮银枪微微一紧,目光在三人脸上快速扫过。
他脑中急速搜索半天,不记得自己何时结识过这样三位猛士。
黄忠收刀上前,眼中带着几分感慨,仔细端详了赵云片刻,忽然笑道:“贤侄!
老夫乃黄忠黄汉升,你可曾听令师童渊老前辈提起过?”
“黄师叔?”
赵云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立刻翻身下马,动作甚至有些急促,随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过头:“子龙拜见黄师叔!”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恩师生前……他老人家常常提起您!
说当年与您切磋三天三夜不分胜负,说您的刀法已臻化境,说您是他平生最敬重的同道挚友!
子龙曾多次问起您的下落,师父只说您云游天下,神龙见首不见尾……
今日,今日竟能在此得见师叔真颜……”
说到最后,赵云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激动与孺慕之情。
仿佛从师父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无数次的传奇人物,突然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
黄忠连忙扶起他,双手紧紧握着赵云的手臂。
上下好生打量,眼中也泛起了泪光:“好!好!
当年老夫与令师论武时,他曾提起收了个关门弟子,天赋异禀,是个练枪的奇才。
那时老夫便想,若能见见这孩子该有多好。
今日一见,果然……果然……”
他用力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令师他……走时可安详?”
赵云重重点头,泪水终于滑落:“师父走时,子龙守在身边。
他说一生收徒三人,大师兄张任、二师兄张绣皆已出师,唯独放心不下我这最小的。
他叮嘱我:天下将乱,须择明主而事,莫负了这一身武艺……”
黄忠仰天长叹,抬手抹了把眼角:“童兄一生磊落,教出的徒弟个个是当世人杰。
你既是他最疼爱的关门弟子,日后定要让他九泉之下欣慰!”
赵云深深一拜:“子龙谨记师叔教诲!”
黄忠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侧身引荐刘夏:“贤侄,这位是卫将军刘夏。
他的师父,你可曾听令师提起过?
乃是李彦师兄,戟法大师李彦!”
赵云浑身一震:“戟绝李彦师伯?
师父说过,李彦师伯戟法通神,与他并称‘双绝’。
只是一生云游,极少现身江湖。
难道……”
黄忠点头:“李彦师兄正是刘夏的授业恩师。
按师门辈分,刘夏是你师弟。”
没等赵云动作,刘夏已提前一步,拱手笑道:“刘夏见过云师兄。”
“卫将军?”
赵云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当然听过刘夏之名。
关中收三辅,长安扶汉室,天下谁人不识君?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名震天下的卫将军,竟然是枪绝李彦的弟子,是自己的同门师弟!
他忙要再拜,刘夏已抢先扶住他的双臂:“云师兄!
你我是同门师兄弟,今日只论师门情谊,不言官职高低。
你若再拜,便是见外了。”
赵云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年轻人。
他目光清澈,笑容真诚,没有丝毫上位者的倨傲。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有着师父曾描述过的、李彦师伯独有的那种气度:
如山峙渊渟,却又不失温润。
一股暖流涌上赵云心头,他用力点头:“好!好!
今日能与师叔、师弟相逢,是赵云平生之幸!
恩师在天之灵,也必欣慰!”
四人相视而笑。
赵云引三人进庄,边走边吩咐庄客收拾战场、安置伤者、清点损失。
进入厅堂,炭火正旺,顿时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几人落座,庄客奉上热汤。
赵云亲自为黄忠、刘夏、许褚斟满,双手举盏:
“师叔、师弟、许将军,今日相逢,又蒙三位出手相救,赵云无以为报,先以此汤代酒,敬三位!”
几人饮罢,赵云问道:“卫将军如何知晓子龙在此?”
没等刘夏搭话,黄忠却是笑道:“主公自有消息门路。
此番来中原与河北,就是专程来寻你和仲康的。”
许褚嘿嘿一笑,插话道:“赵将军枪法真厉害!”
赵云谦虚几句,话题转到公孙瓒,神色黯然:“公孙将军待云甚厚。
可惜……袁绍势大,易京被围。
云因家兄病故回乡奔丧,未能随将军共生死,愧恨难当。”
他顿了顿:“云本想在故乡耕读,不意今日鲜卑狗来庄上抢粮,更不料将军亲临寒舍。
只是……卫将军为何千里迢迢来寻子龙?”
刘夏正色道:“为复兴汉室。”
他站起身:“当今天下,诸侯割据,百姓流离。
袁绍坐拥河北却引狼入室,曹操野心勃勃……
汉室四百年江山,已到存亡之秋。”
转身看向赵云:“云师兄,我知你忠义,而且武艺了得。
公孙瓒虽亡,但天下还有万千百姓等待拯救。
刘夏不才,愿提三尺剑,扫清六合,还天下太平。”
“你——可愿助我?”
赵云之前不知道刘夏是同门,但他的名望和战绩却是知晓。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起身肃拜:“云飘零数载,报国无门。
今蒙将军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众人正说话间,庄客来报鲜卑尸首已清理。
刘夏道:“鲜卑兵卒死了如此之多,必会前来报复。云师兄,庄上不宜久留,当速搬迁。”
赵云点头:“只是家嫂体弱,侄儿年幼,这冰天雪地……”
“一起走。”刘夏斩钉截铁。
当即,赵云召集庄客亲族三十余人,收拾车马。
正要出发时,庄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