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许昌州牧府。
曹操派去接徐庶母亲的人回来了。
但带回的消息,却让曹操目瞪口呆。
“主公,徐母……不在颍川。”
曹操一愣,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不在?
去了何处?”
那校事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据邻里说,一月前有一队人马来到颍川。
说是徐庶在宛城为官,接母亲去享福。
徐母当场就跟着走了。
后来……后来查实,那队人是卫将军刘夏的人。”
曹操脸色一僵。
“徐母并未被接到宛城,而是被接到了汉中,好像是什么……桃花源村。”
“桃花源村?”曹操眉头紧皱,“卫将军刘夏的老家?”
程昱苦笑道:“是!”
曹操沉默良久。
堂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忽然,曹操仰天长叹:“刘夏……刘夏!
又是刘夏!”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
“此人行事,为何总是先人一步?
仿佛……能看透人心。
我刚想到用徐母,他一月前就把人接走了。
这天下,还有什么是我能抢在他前面的?”
郭嘉咳嗽着,缓缓道:“主公,刘夏之事暂且放一放。
此人行事诡秘,似有未卜先知之能,强求不得。
眼下河北那边,有消息了。”
曹操转身,眼中光芒一闪:“说。”
“暗探来报,袁绍已派大将文丑率五千精骑北上,说是去‘协同鲜卑追杀刘夏’。
而且,鲜卑人出动了数千骑兵,正在上谷、渔阳一带搜捕。
另外……”
郭嘉顿了顿,“据可靠消息,袁绍还让大公子袁谭率两万步骑随后接应,打着‘接应’的旗号。
但依嘉之见,恐怕另有图谋。”
曹操眼中精光闪烁,走到地图前,盯着幽州方向看了许久。
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传令校事府——所有暗杀人员,即刻撤回!”
程昱一愣:“主公,咱们的人已经跟了刘夏一路,就这么撤了?”
曹操摆摆手:“撤。
不管刘夏死不死,这笔账,都会算在袁绍头上。”
他转过身,眼中满是算计的光芒:“让他们狗咬狗去吧。
袁绍想杀刘夏,又想吞鲜卑;
鲜卑想杀刘夏,又想敲袁绍的竹杠;
刘夏那小子,更是个不怕死的,带着黄忠就敢往幽州闯!”
“好啊,好啊。”
曹操抚掌而笑,“这一局,三方混战,孤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郭嘉轻声道:“主公的意思是……坐山观虎斗?”
“对。”
曹操眯起眼睛,“传令夏侯惇,继续与张绣对峙,但不许主动进攻。
传令各地,加紧练兵,囤积粮草。
待河北分出胜负——”
他一拳砸在掌心:“无论谁赢,我都要让他们知道,这中原,姓曹!”
窗外,天色渐暗。
许昌城笼罩在暮色中,而更远的北方,风雪正紧。
就在距离王帐三十里外的一个山洞里,两双眼睛,正盯着蓟县方向。
“主公,按鲜卑哨骑所说,前面就是柯比能的王帐?”黄忠低声道。
刘夏望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师伯,咱们明日就可抵达。
先好好歇息一晚,养足精神去干他。”
这时,洞外风雪更大了。
刘夏怎么也想不到,袁绍竟然也派了大队人马奔赴蓟县,此刻距离他们同样不到三百里。
而河北南边,马上就要进入井陉道的赵云和许褚却是遇到了难题。
他们护着三十余口家眷,在风雪中艰难前行。
他们已经走了几天,人困马乏,家眷们蜷缩在马车里瑟瑟发抖,孩童的啼哭声被呼啸的北风吞没。
“赵将军,再往前走二十里,就是井陉道入口。”一名熟悉地形的庄客指着前方说道。
赵云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感觉后方有异样,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勒马回望——东边隐隐约约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蜿蜒如一条火龙,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移动。
“是追兵!”
许褚随着赵云的目光一看,也是握紧屠虎刀,眼中凶光一闪。
赵云面色凝重。
那些火把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人——正是术骨部的那支千人队。
“许将军,看来后方是追兵。”
赵云沉声道,“咱们再摸黑赶赶路。
只要进了井陉道,两边山势陡峭,他们骑兵施展不开,咱们就安全了。”
许褚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憨直,几分无畏:
“反正河北你熟,俺听你的!
你说往西,俺不往东!”
赵云听后,心中一暖,也不多言,立刻挥手招呼车队:“加快速度!
往井陉口赶!”
车队在夜色中艰难前行,车轮碾过山阴后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后方十里处,术骨勒马望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车队火光,眼中满是怨毒。
“首领,前面发现车辙,还很新鲜!
那队人距离咱们不远了!”哨骑飞马来报。
术骨闻言,眼中凶光闪烁。
但他想起那日在赵家庄外,那三个杀神般的汉人;
想起自己麾下五百精骑被屠戮殆尽的惨状;
想起自己狼狈逃回王帐时众首领的嘲讽……
他恨不得立刻追上去,把那队人杀个精光!
但他心中却是升起一抹胆怯。
“传令——”
术骨看了看天色,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就地扎营,避风处休息!
明日天亮再追!”
副将一愣:“首领,不追了?”
“追什么追?”术骨冷哼一声,“天这么黑,他们也不敢连夜赶路。
定是跑不远的。
咱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明日一早追上去,一个都跑不掉!”
他又望向北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那三个杀神,两个往北跑了,剩下这一个……
哼哼,明日就是他的死期!”
鲜卑骑兵纷纷下马,找避风处生火扎营。
前方,赵云率队又走了两刻钟。
他回头望去,后方那蜿蜒的火龙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雪中。
“许将军,鲜卑人不敢夜战,就地扎营了。”赵云勒马,眼中精光闪烁。
许褚咧嘴一笑:“那咱们也歇息?
俺都快饿扁了!”
赵云点头,找了处避风的山坳,让车队停下。
众人升起火堆,烤了些干粮,就着雪水咽下。
家眷们挤在马车里沉沉睡去,几个庄客则是轮流放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