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勒戈壁的!”
刘夏一剑挑飞虎皮,心中暗骂一声。
但他知道刺杀已经失败,多留一刻都是找死!
撤!
他一剑斩断帐篷支柱,金色王帐轰然倒塌,压向追来的亲兵。
随即身形一闪,冲出王帐,向外狂奔!
“刺客!抓住他!”
“放箭!快放箭!”
整个鲜卑营地瞬间炸了锅!
无数火把燃起,喊杀声震天!
亲兵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弯刀出鞘,弓箭上弦!
刘夏仗着身手灵巧,在帐篷间穿梭闪躲。
但帐篷实在太密,他的速度根本提不起来,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他灵机一动,脚下猛蹬,跃上一顶帐篷!
再跃,又是一顶!
他在帐篷顶上跳跃狂奔,如履平地!
亲兵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张弓搭箭,朝刘夏猛射!
“嗖嗖嗖——!”
箭矢如蝗,破空而来!
刘夏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只能挥剑格挡。
他手中长剑使出“七星剑诀”舞成一团光幕,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纷纷击落!
但他能挡住箭,可身后的追兵却是越来越多!
高坡上,黄忠一直死死盯着营地。
当王帐附近忽然火把四起、喊杀声震天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没有动。
他的任务是掠阵,是为主公断后!
他看见刘夏在帐篷顶上跳跃狂奔,身后箭如雨下!
那些鲜卑弓手正在疯狂射击!
黄忠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嗖——!”
一箭破空,精准地射穿一名正要朝刘夏放箭的鲜卑弓手!
“嗖——!”
又是一箭,第二名弓手应声倒地!
“嗖!嗖!嗖!”
黄忠一箭接一箭,每一箭都带走一名鲜卑弓手的性命!
他的箭法出神入化,百步穿杨,那些鲜卑弓手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一片!
轲比能已经被人披上袍子,站在亲兵簇拥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战场。
“刺客还有帮手!”
他厉声大喝,“你,你,你——带三队人,向发箭的方向围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队鲜卑兵领命,朝黄忠所在的高坡杀去!
刘夏一边在帐篷顶上飞跃,一边留意着黄忠的方向。
他忽然看见几队鲜卑人朝高坡冲去,心中一凛!
他知道,不能往黄忠那边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内力,声如洪钟般大吼:“师伯——!
骑马逃——!”
吼罢,他猛地转向,朝黄忠相反的方向狂奔!
黄忠听见那声大吼,手中的弓微微一颤。
逃?
他黄汉升这辈子,从没逃过!
但他更知道,主公那一声吼,是不想让他送死!
他咬了咬牙,收起破云弓,转身朝拴马的地方跑去——赤兔和他的坐骑就拴在后面的树林里!
可他刚跑出几步,忽然停下。
不,不能走!
他猛地回身,弯弓搭箭,朝着追向刘夏的那些鲜卑弓手又是一阵猛射!
又射倒七八人,他才转身狂奔!
等他跑到拴马处,解开缰绳,正要翻身上马——
“嗖——!”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他身边的树干上!
黄忠回头一看,三队鲜卑兵已经追了上来,距离不足百步!
他来不及上马,只能躲在两匹马后面,弯弓还击!
“嗖嗖嗖——!”
一箭,两箭,三箭……每一箭都带走一个鲜卑兵的性命!
但敌人太多了,射倒一批,又涌上一批!
而刘夏那边,情况更加危急。
他刚刚转向,身后就追来更多的鲜卑兵。
箭矢如雨,他拼尽全力挥剑格挡,但人力有时而穷——
“嗖——!”
一支箭矢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射向他的后背!
刘夏本能地一闪,箭矢贴着他的肩膀飞过,在衣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但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接踵而来!
“嗖!嗖!”
刘夏挥剑挡开一支,却没能挡住另一支——
“噗!”
一支狼牙箭,狠狠钉入他的后背!
刘夏身体猛地一颤,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从帐篷顶上滚落,重重摔在雪地上!
但他咬着牙,硬撑着爬起来!
不能倒!
倒了就死!
他拖着伤躯,跌跌撞撞朝黑暗中跑去!
身后,一个身材魁梧的鲜卑将领缓缓放下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鲜于辅——鲜卑第一神箭手。
他望着刘夏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冷冷道:“中我一箭,还能活?
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几个徒弟领命,带着人朝刘夏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鲜于辅自己,则转身朝黄忠那边走去。
黄忠还在与追兵对射。
他的箭法确实天下无双,但敌人太多,他的箭壶已经空了。
他只能躲在马后,躲避射来的箭矢。
两匹马早已中箭,痛苦地嘶鸣着,终于挣脱缰绳,朝远处狂奔而去。
没了掩护,黄忠暴露在鲜卑弓手的箭下!
“嗖嗖嗖——!”
箭矢如雨!
黄忠身形闪动,躲过一支又一支!
但他的身形已经不如年轻时灵活,终于“噗!”的一声。
鲜于辅的一支独门狼牙箭射中他的左肩!
他身形一滞,紧接着,更多的箭矢钉入他的身体!
右胸,一箭!
腹部,一箭!
大腿,两箭!
黄忠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鲜血染红了雪地,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南郑城下协助刘夏营救主母张琪瑛。
又仿佛看见阳平关前,他与师侄张任枪来刀往,大战百十余回合。
又仿佛看见关中道上,他护着汉帝的车驾,一路杀出重围……
那些画面,一张张闪过,最后定格在刘夏那张年轻的脸上。
“主公……”
黄忠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望向刘夏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主公保重——!”
喊声未落,又是鲜于辅射一支箭,射穿了黄忠的咽喉。
黄忠圆睁双目,身体缓缓倒下。
鲜血洇开,染红了一大片雪地。
这位追随刘夏数年的老将,这位刀法通神的绝代猛将,终于倒在了鲜卑人的箭下。
而此刻,刘夏还在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只知道身后还有追兵。
后背的伤口一直在流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眼前的路越来越模糊,脚下越来越沉重。
他想起了这世的岳父张鲁,也是来自后世的穿越者说过:“我不想再断腿了。”
他想起了妻子小智贤——那个聪明漂亮的女孩,死在乱兵的刀下。
“我不能死……”
他咬着牙,一遍遍告诉自己。
“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改变这乱世……”
他跌跌撞撞地跑着,变换着方向,利用地形甩掉追兵。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喊杀声终于渐渐远去。
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
刘夏的视线彻底模糊了,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扑倒在雪地上。
他想爬起来,但浑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意识,一点一点地消散。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玛德,玩儿大了……”
他喃喃地吐出几个字,然后彻底失去了知觉。
风雪呼啸,卷过茫茫雪原,渐渐掩埋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