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冀州精骑如潮水般涌下高坡,马蹄踏碎积雪,扬起漫天雪雾,直扑鲜卑王帐!
鲜卑大营里,轲比能刚刚坐回帐中,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他脸色一变,猛地起身冲出大帐!
南边,黑压压的骑兵正朝营地冲来!
那面“文”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文丑一马当先,烈风金焰枪寒光闪烁!
“文丑!你敢——!”
轲比能话未说完,文丑已经冲入营地!
烈风金焰枪横扫,一名冲上来拦截的鲜卑百夫长连人带马被扫飞出去!
枪尖一转,又是一名亲兵胸口洞穿!
“杀!”文丑厉声大喝,“一个不留!”
五千冀州精骑如虎入羊群,见人就砍,逢人便杀!
那些鲜卑兵刚刚经历昨夜刺杀的惊吓,心神未定,又哪料到“盟友”会突然翻脸?
许多人还在帐篷里睡觉,就被乱刀砍死;
有人冲出帐篷想反抗,迎面就是一片刀光!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焦触率一队精兵直扑各部首领的帐篷。
那些首领们正在帐中商议如何搜捕刘夏,忽然听见喊杀声,刚冲出帐篷,就被乱箭射成刺猬!
“汉狗!你们背信弃义!”一个首领临死前怒吼。
焦触冷笑:“背信弃义?
你们鲜卑人在幽州杀了多少汉人?
抢了多少粮草?
掳走了多少女人?
今日,就是血债血偿的时候!”
他一刀砍下那首领的首级,高高举起:“赏金到手了!”
更多的冀州兵杀红了眼。
他们有些是幽州人,或是祖籍幽州。
这些年鲜卑人屡屡南下劫掠,他们的家乡被毁,亲人被杀,女人被掳……
这笔血债,憋在心里太久太久!
此刻,终于可以释放!
“杀胡虏!”
一个士卒一刀砍翻一个鲜卑兵,眼中含泪,“爹娘!
儿子给你们报仇了!”
“一个都别放跑!”
另一个士卒追上一个逃窜的鲜卑兵,一刀捅进后背,“姐姐,俺替你杀了这帮畜生!”
仇恨,是最好的动力。
冀州兵越战越勇,鲜卑人节节败退。
营地中央,轲比能身边聚集了两百余亲兵,拼死抵抗。
文丑一马当先,烈风金焰枪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的枪法刚猛霸道,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鲜卑亲兵无人能挡一合!
轲比能看得目眦欲裂。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提起弯刀,怒吼着冲向文丑!
“文丑狗贼!拿命来!”
两将战在一处!
文丑烈风金焰枪如毒龙出海,枪枪直取轲比能要害!
轲比能弯刀挥舞,刀光如匹练,护住周身!
“铛铛铛——!”
刀枪碰撞,火星四溅!
轲比能到底是鲜卑大王,一身武艺非比寻常。
他虽然年过四旬,但膂力过人,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带着草原狼的凶悍!
而文丑却是越战越勇。
他在袁绍麾下与颜良并称“河北双雄”,岂是浪得虚名?
烈风金焰枪在他手中,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如电闪雷鸣,杀得轲比能节节后退!
五招,轲比能左支右绌!
十招,轲比能汗流浃背!
二十招,轲比能险象环生!
就在文丑一枪刺向轲比能咽喉时,两个小部落首领从斜刺里杀出,拼死拦住文丑!
“大王快走!”
轲比能浑身浴血,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咬着牙,狠狠瞪了文丑一眼,拨转马头就跑!
“汉狗!无耻!背信弃义!”
他边跑边骂,“我鲜卑人与你们势不两立!”
文丑一枪挑飞一个首领,另一个也被亲兵围杀。
他望着轲比能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勒马转身,厉声大喝:“传令!
全营搜杀!
一个不留!”
轲比能一跑,鲜卑人彻底崩溃。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咱们也把卫将军的‘车轱辘令’给这些胡虏用上!
杀!”
“车轱辘令”三个字,如同火上浇油!
冀州兵士们眼中凶光更盛,下手更狠!
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鲜卑老弱,也未能幸免!
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响彻云霄!
火焰,在营地中蔓延。
一顶顶帐篷被点燃,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两个时辰后,曾经辉煌一时的鲜卑王帐,彻底化为灰烬。
由于派出部分兵力去搜寻刘夏,大营才留了不到三千鲜卑人。
此时,已死伤大半。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侥幸逃出去的,不足千人。
文丑策马立于一片狼藉的营地中央,烈风金焰枪上鲜血淋漓。
他环顾四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焦触!”
“末将在!”
“你带两千精骑,继续追击轲比能!
他跑不远,给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抓住!”
“诺!”
焦触领命,点齐两千精骑,循着轲比能逃跑的方向疾追而去。
文丑又道:“传令三军,把没有焚毁的粮草和肉食合理分配!”
“诺!”
他又点了两千精骑,准备去追杀幽州境内其他鲜卑部落。
临走前,他对留守的几百轻伤兵卒道:“你们在此等候大公子!
告诉他,轲比能已败,王帐已毁!
请他速速率兵北上,扫清幽州残敌!”
“诺!”
一日后,袁谭率两万步骑抵达鲜卑王帐遗址。
陪同他前来的军师,正是沮授。
袁谭望着眼前一片焦黑的废墟,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和焦臭味,眼中满是震撼。
“文丑将军呢?”他问留守的将领。
“禀大公子,文将军率两千精骑去追杀幽州境内的鲜卑部落了。
焦触将军率两千精骑追击轲比能,尚未回报。”
袁谭点点头,看向沮授:“军师,咱们接下来如何?”
沮授捻须沉吟,目光扫过这片废墟,缓缓道:“大公子,文丑将军这一仗,打得漂亮。
鲜卑王帐既毁,轲比能生死未卜,幽州各部落必然大乱。
此时正是收复幽州的大好时机!”
他指向北方,眼中精光闪烁:“大公子可率军北上,一路收服各郡县,招抚流民,清除鲜卑余孽。
同时,派人快马回报邺城,请主公向朝廷报捷。
就说,袁公派兵北伐,大破鲜卑,收复幽州!”
袁谭眼睛一亮:“军师的意思是……邀功?”
沮授微微一笑:“不是邀功,是坐实功劳。
卫将军刘夏在河北生死不明;
鲜卑人被文丑将军所破,幽州光复。
届时,天下人只会记得——是袁公,驱逐了胡虏,光复了汉土!”
袁谭抚掌大笑:“军师高明!”
两万大军稍作休整,随即分成四队,拔营北上。
而此刻,那个被风雪掩埋的大汉卫将军刘夏,还在通往蓟县官道旁昏迷不醒。
风雪呼啸,天地苍茫。
刘夏的生死,成了一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