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蓟县袁军大营。
袁谭正坐在帐中与沮授、许攸议事,忽然帐外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袁军屯长冲进大帐,扑通跪倒在地。
“大公子!大公子!大事不好了!”
袁谭脸色一变:“何事惊慌?”
一个兵卒哭喊道:“文将军……文将军战死了!
高将军也死了!
麹将军也死了!
五千兄弟,回来的不到一千!”
袁谭霍然站起,脸色煞白:“什么?!”
许攸上前一步,沉声道:“莫慌,详细讲来!
从头到尾,一字不许漏!”
那兵卒浑身颤抖,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大公子,诸位将军,那……那不是打仗,那是……那是屠戮啊!”
他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恐惧:
“文将军率我们追上去,把那五百人围住了。
本以为……本以为五千人对五百,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可……可谁知道,那赵云、许褚、牛金,根本就不是人!”
“文将军亲自迎战赵云,不到三十回合,就被……就被赵云三枪挑飞了头盔、刺穿了肩膀!
文将军捂着伤口就跑,那赵云还想追,被我们拼死拦住……”
“高将军带人去杀许褚,结果……结果他那些亲兵,眨眼间就被许褚砍了个精光!
高将军自己,也被赵云一枪刺穿了喉咙!”
“还有那牛金……那牛金更可怕!
他本来被麹义将军逼得快不行了,忽然……忽然就像变了个人!
他骑着马,围着咱们转了整整三圈,天罡斧舞得跟风车似的,见人就砍,见人就杀!
那哪里是人,分明是……分明是恶鬼!”
兵卒说到这里,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咯咯作响:
“麹义将军……麹义将军也被赵云杀了!
两将交手不到四十回合,赵云一枪……一枪就把他捅穿了!
麹义将军临死前还说……说什么‘此人不可敌’……”
“后来……后来马超又带着西凉铁骑杀来!
文将军刚跟他交手,不到二十回合,就被……就被他一枪捅了个透心凉!”
兵卒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
“大公子,小的打了十年仗,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五百人,杀得咱们五千人尸横遍野!
文将军、高将军、麹义将军,全死了!
兄弟们……兄弟们死了八成,回来的不到一千!”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大公子,日后……日后咱能不能不跟卫汉军打了?
小的……小的不想再遇到那些人了!”
帐中一片死寂。
袁谭脸色铁青,身子晃了晃,瘫坐在椅子上。
袁谭身子一晃,瘫坐在椅子上。
文丑、高览、麹义——河北四庭柱,一下没了两个!
文丑战死,高览战死,麹义战死!
那可是他父亲麾下最能打的大将!
他父亲袁绍若是知道……
“完了……完了……”袁谭喃喃道,脸色惨白如纸,“父亲不会饶了我的……”
他忽然想到更可怕的事——父亲本就偏爱三弟袁尚,常在人前夸他“类己”。
自己虽是长子,却一直不得父亲欢心。
如今自己统兵在外,不但没立下什么功劳,反而折损了文丑、高览、麹义三员大将,五千精兵死伤殆尽……
这消息传回邺城,父亲会怎么看他?
二弟袁熙会怎么看他?
三弟袁尚会怎么看他?
那些原本支持他的谋士将领,还会继续支持他吗?
他想起临行前许攸私下说的话:“大公子,此番北上,可是立大功的好机会。
若能收复幽州,斩杀轲比能,日后继承之位,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可现在呢?
收复幽州的功劳是有,可折损三员大将的罪过更大!
到时候三弟袁尚只需在父亲面前说几句“大哥刚愎自用,折损我军大将”,父亲恐怕……
袁谭越想越怕,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沮授叹了口气,上前劝慰:“大公子,胜败乃兵家常事。
文将军等为国捐躯,抚恤厚点即可。
当务之急,是稳住幽州局势,莫要让刘夏的人趁机占了便宜。”
许攸也道:“沮公与说得对。
大公子,咱们得赶紧善后,不能让刘夏的人占了便宜。”
正说着,帐外又有马蹄声。
正说着,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郃、焦触、张南三将大步而入,身上满是风霜,须发间结着冰碴,脸色都冻得发青。
张郃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大公子,末将等追击轲比能至辽西郡,一路追了三百余里,眼看他就要走投无路……
可,可那老天爷不帮忙啊!”
他抬起头,满脸不甘:“辽西郡大雪封山,积雪比人还深!
马腿陷进去就拔不出来,兄弟们只能下马步行,走一步滑三步。
那山风刮得像刀子,冻伤了二百多个兄弟,冻死了三十多个!”
“辎重队被大雪堵在半路,咱们带的干粮只够吃五天!
再追下去,不等追上敌人,咱们自己就先饿死冻死了!”
“大公子,末将等无能,请大公子责罚!”
帐中一时沉默。
袁谭摆摆手,有气无力道:“知道了……都起来吧。
能活着回来就好……”
他心中暗暗叫苦:三将战死,张郃等将又无功而返,这幽州……到底是拿下了还是没拿下?
袁谭摆摆手,有气无力道:“知道了……”
许攸忽然眼睛一亮,忽然道:“大公子,老夫有一计,需回邺城面呈主公。”
沮授看向他:“子远的意思是……”
许攸拉着他走到一旁,低声道:“沮公与,轲比能虽然逃了,但幽州大部已入我手。
咱们得赶紧向朝廷报捷请功,把这功劳坐实了。”
沮授点头:“理当如此。
只是这边防务……”
许攸道:“在下思量,沮公与可在此协助大公子镇守。
我回邺城调运粮草,同时向主公禀报军情。
至于防务——”
他看向张郃等将:“可由张郃将军坐镇中军,扫清幽州境内鲜卑余孽;
焦触将军驻守上垠,以防鲜卑反扑;
张南将军驻守上谷郡沮阳,把住西面要道。”
张南一听,脸色就变了:“许先生,让我驻守沮阳?
那马超军往西北逃了,他们肯定会回来找寻刘夏!
文丑将军他们三个都不行,我算个屁啊!”
沮授沉吟道:“张将军不必担忧。
马超等人志在寻人,不会与咱们死战。
你只需记住一条——只要对方人数不超过五十,你就放行。”
张南一愣:“放行?”
沮授点头:“同时告诉那些搜寻之人,我袁军也在寻找卫将军。
无论生死,第一时间告知咱们。”
张南苦着脸道:“那……那能不能多给些兵马?”
袁谭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给你一万!
去吧!”
张南大喜,连忙接令。
安排妥当,许攸向袁谭告辞,带着一队亲兵,快马加鞭赶往邺城。
他心中盘算着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