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岂能容他逃脱?
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追了上去。
第三枪从背后刺出,枪尖直取张闿后心!
张闿听到身后恶风袭来,回头一看,只见那枪尖已到眼前,躲无可躲——
“噗!”
一枪刺穿张闿前胸,枪尖从后背透出!
张闿瞪大眼睛,嘴里涌出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一头栽下马去。
张辽手腕一抖,将尸体甩落。
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尖上的血珠在晨光中闪烁,把张辽映衬得更加威猛。
“主将已死!
降者不杀!”
汝南兵卒见主将毙命,纷纷弃械投降,黑压压跪了一片。
张辽命人开了北门,杨修策马率并州狼骑鱼贯而入。
他命人分守汝南四门。
城中百姓早已被喊杀声惊醒,家家户户紧闭门窗,不敢出声。
此时裴元绍也押着那个信使进了城,与杨修和张辽会合。
张辽见裴元绍从东门方向而来,微微一怔,问道:
“裴将军,你怎么从东门入城?”
裴元绍咧嘴一笑,拱手道:
“将军,末将奉杨参军之命,带兵去东门外埋伏。
果然截住了往陈国求援的信使。
这不,人已经押来了!”
说着,一指身后五花大绑的信使。
张辽看向杨修,眉头微挑:“杨参军还有此安排?”
杨修微微一笑,拱手道:
“将军神勇,南门定然好下。
在下不过是锦上添花,在东、西两门各伏百人,以防万一。
侥幸截获信使,全赖裴将军勇武。”
张辽点了点头,朗声道:
“杨参军果然思虑周全。
此战能成,参军当居首功!”
他嘴上这般说,心中却暗暗生出一丝不悦。
此人当时定计的时候,只说北门疑兵、南门攻城,并未提东、西两门伏兵之事。
如今仗打完了,他才说安排了伏兵,分明是留有后手。
这哪里是锦上添花!
分明是显摆自己,还想拉拢裴元绍做人情,让裴元绍记他的好。
张辽心中对杨修生出一丝厌恶。
但面上依旧笑容满面,拱手道:
“参军之智,天下罕有,辽佩服。
日后还望多多指教。”
杨修面露得意之色,连忙还礼:
“哪里,哪里,将军客气了!
在下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裴元绍在一旁哈哈笑道:
“将军,杨参军可真是料事如神!
他说东门会有信使,果然就有信使;
他说末将能立功,末将就立了功。
末将跟着杨参军,心里踏实!”
张辽笑道:“既然如此,裴将军日后多听杨参军的便是。”
转而张辽话锋一转,问道:
“参军,这些降卒如何处置?”
杨修闻言,心中暗忖:
当年在卫将军府任主簿时,曾见刘夏招降降卒、出榜安民的法子。
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百姓无不称便。
那套法子,他早就烂熟于胸,今日正好用上。
他立刻笑道:“此乃小事!
简单!”
杨修命人将三千降兵集中在校场上。
降兵们跪了黑压压一片,个个面如土色,不知是死是活。
杨修登上升帐台,环视众人,朗声道:
“诸位将士,我乃荆州刘皇叔帐下参军杨修。
袁术僭越称帝,大逆不道,天下共讨。
皇叔奉天子诏令,起兵讨逆,乃正义之师。”
降兵中,一个老兵偷偷抬起头,朝上面望了一眼。
突然,张辽的身影映入眼帘。
他低声对身旁的人道:
“那位……那位不是张文远将军吗?
当年在下邳,他随吕布时,我见过!
一杆长枪,杀得我们哭爹喊娘!”
“是他?”
旁边的人惊道。
“错不了!
那枪法,那气势,我一辈子忘不了!”
老兵说着,率先跪了下去,高声道:
“愿降皇叔!
愿降张文远将军!”
有人带头,其余降兵纷纷跟着跪下。
片刻间,三千降兵齐声高呼:
“愿降皇叔!
愿降皇叔!”
杨修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安静:“好!
诸位既愿归顺,便是我荆州军的一员。
皇叔待人以诚,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只要诸位尽心效力,日后封妻荫子,光宗耀祖,不在话下!”
降兵们纷纷叩头,再无反抗之心。
张辽命军司马登记造册,把这些降卒编入并州队伍。
降卒之事既定,三人寒暄几句,一同策马向郡守府而去。
进了郡守府,张辽看向杨修,正色道:
“杨参军,城中安民事宜,便劳烦你了。
出榜安民,稳定人心,不可生乱。”
杨修自信满满,傲娇一笑,拱手道:
“将军放心,此乃小事一桩,修自当办好。”
杨修当即命人取来笔墨,提笔在手,边写边念:
“汝南父老听着!
荆州刘皇叔奉朝廷诏令讨伐逆贼袁术!
今日破城,只为剿贼,不伤百姓。
至今日十,汝南城只进不出。
进城者须登记缘由。
各家各户可照常城内活动。
若有趁火打劫、骚扰百姓者,杀无赦!”
写罢,搁笔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裴元绍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赞叹道:
“杨参军就是厉害!
俺当年占山为王的时候,哪懂这些?
就知道抢粮抢钱抢女人,打完仗拍拍屁股走人。
还是参军有学问!
这安民告示写得,啧啧,老百姓看了心里踏实!”
杨修闻言,更加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裴将军过奖了。
这治军打仗,不光是攻城拔寨,安民抚众才是重中之重。
皇叔乃仁义之师,望将军日后少提草寇之事!”
裴元绍连连点头:“是是是,参军说得对!”
张辽在一旁看着,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杨修这才命人将告示抄录数份,分贴城中各处,又派兵卒沿街敲锣喊话。
锣声由远及近,一遍又一遍。
郡守府内,三人继续商议。
张辽指着地图,沉声道:
“汝南已下,寿春便在眼前。
休整几日,就可直捣寿春!”
杨修点头:“袁术在寿春,暂时必不知汝南已失。
但兵贵神速,将军不可耽搁太久。”
张辽道:“参军说得是。
那就两日后,全军南下!”
窗外,天色大亮。
汝南城的百姓们,躲在门后听着街上的锣声,渐渐放下了悬着的心。
而远在寿春袁术,还在做着“南北夹击、瓜分曹操”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