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袁术一人。
他瘫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心中翻江倒海。
孙策……孙策……
那个当年跪在他面前、口口声声叫“主公”的毛头小子。
如今竟敢反咬一口!
他想起当年孙策渡江时,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带着几百残兵,走投无路。
是他袁术,借兵三千,借马五百,又给了他粮草辎重,才让孙策有了立足之地。
如今,孙策羽翼丰满,竟敢来打他!
“忘恩负义的东西!”
袁术一拳砸在龙椅扶手上,震得冕旒哗哗作响。
他又想起袁绍。
那个庶子,口口声声说要南北夹击曹操,结果呢?
孙策反了!
“都是一群白眼狼!”
袁术咬牙切齿,
“等朕收拾了孙策,再跟你们算账!”
他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色,喃喃道:
“纪灵啊纪灵,你可一定要给朕打赢……”
与此同时,庐江郡。
刘勋站在城头,望着远处孙策军连绵的营帐,脸色铁青。
两日前,孙策大军渡江。
他率军在岸边迎战,奈何孙策军士气如虹。
太史慈一马当先,连斩他三员偏将,兵卒溃败。
他只得退守皖县,紧闭城门。
“将军,咱们送出的求援信……”副将低声问道。
刘勋沉声道:“第一批信使走了北路,应该早已经到了寿春。
第二批走了东路……应该也到了。”
副将脸色微变:“不会有事吧?”
刘勋咬牙道:“不管了。
纪灵将军就在寿春,他若来,咱们就有希望。
在那之前,给我死守皖县!”
“诺!”
孙策军大营,中军帐内。
孙策高坐主位,身披银甲,英气逼人。
周瑜坐于他身侧,羽扇轻摇,目光沉静。
太史慈、徐盛、吕蒙等将分列两旁,人人面色凝重,眼中却透着战意。
周善快步入帐,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军师,属下已截获刘勋派往寿春的求援信。”
孙策眼睛一亮:“好!”
周善却面色凝重,继续道:
“不过……属下只截到了一批。
刘勋狡诈,恐还有第二批、第三批走了不同路线。
咱们只能延缓一时,瞒不了多久。”
周瑜轻摇羽扇,缓缓道:“够了。
能瞒一时,便是一时。
咱们必须在袁术派出援军抵达之前,拿下庐江!”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羽扇点在皖县位置:
“太史将军,你率本部精兵,强攻皖县。
刘勋已是惊弓之鸟,胆气已丧。
你只需猛攻三日,他必支撑不住。”
太史慈抱拳,眼中战意滔天:
“末将领命!
三日之内,必破皖县!”
周瑜又看向孙策和徐盛:
“伯符与徐盛将军,率主力绕过皖县,直扑合肥。
若途中遇到袁术援军,不必避让,直接开打。
拿下合肥,便打开了通往寿春的大门。”
孙策点头:“公瑾说得对。
合肥若下,寿春便在眼前。”
周瑜继续道:“此外,据细作回报,江夏那边也有动静。
刘备已经整好兵马,估计不日就会攻打蕲春。
原守将桥蕤已奉命率主力前往陈国,攻打曹操。
如今蕲春只留副将梁纲率少量兵马守城。
刘备若趁机取蕲春,必会快速北上合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伯符,咱们必须赶在刘备之前,拿下合肥。
继而直捣寿春,夺得玉玺。
若让刘备抢先,咱们江东就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孙策猛地站起身,眼中战意滔天:
“传令,休整一晚。
明日太史慈强攻皖县,徐盛随我直扑合肥!”
“诺!”众将齐声应道。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孙策率周瑜与徐盛部拔营而起,绕过皖县,向北疾驰,直扑合肥。
旌旗猎猎,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太史慈勒马立于阵前,目送主力远去,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皖县城墙。
“弟兄们!”
太史慈长枪高举,声如洪钟,
“主公将攻城重任交予我等,今日必破皖县!
随我冲!”
“杀——!”
五千精兵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向城下。
云梯架起,撞木抬起,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射向城头。
城头上,刘勋拔剑在手,厉声大喝:“放箭!
滚木!
擂石!
不要让他们靠近城墙!”
守军拼命还击,箭矢如蝗,滚木擂石倾泻而下。
孙策军冲到城下的士卒被砸得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太史慈纵马冲到城下,弯弓搭箭。
他自幼善射,箭术精湛,史书曾载其“猿臂善射,弦不虚发”。
此刻,他屏息凝神,箭尖瞄准城头一名正在挥刀指挥的校尉。
“嗖——”
一箭破空,正中那名校尉的咽喉!
那人瞪大眼睛,双手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身体晃了晃,一头栽下城去。
守军顿时一阵骚乱。
“云梯架上!快!”太史慈厉喝。
数十架云梯搭上城墙,士卒攀援而上。
城头守军用长矛捅、用刀砍,将爬上来的孙策军一个个挑落城下。
从清晨到黄昏,太史慈率军猛攻了整整一天。
三次登上城头,三次被赶了下来。
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夕阳西下,太史慈望着城头残破的旌旗,咬牙下令:“收兵!”
当夜,刘勋在城头巡视,激励士卒。
“弟兄们!”
刘勋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咱们守住了第一天!
陛下定会派援军赶来!
只要再坚持几日,孙策必退!
到时候,陛下重重有赏!”
士卒们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希望。
“守住皖县!等援军!”
众人齐声高呼。
次日天明,太史慈再次率军攻城。
这一次,攻势更加猛烈。
太史慈身先士卒,亲自攀上云梯。
箭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滚木从他头顶砸落,他浑然不顾,咬紧牙关向上爬去。
垛口就在眼前!
太史慈一手抓住城垛,翻身就要跃上城头。
刘勋亲自挥刀砍来,太史慈举戟格挡。
“铛”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被震险些坠落。
又有几次,他已攀上垛口,却被守军的长矛逼退。
城头滚木擂石如雨点般砸下,他只能松手滑下云梯,险之又险地躲过。
“再上!”
太史慈抹去脸上的血水,再次攀爬。
一次又一次,他离城头越来越近,却始终无法突破刘勋布下的防线。
城下,孙策军将士望着主将浴血奋战的身影,无不热血沸腾,拼死向前。
但守军依托城墙,拼死抵抗。
箭矢、滚木、擂石、热油,倾泻而下。
从清晨到日暮,太史慈数次登上垛口,又数次被逼退。
铠甲上插着两支箭,肩膀被滚木砸得青紫,他却依然不肯退后一步。
夕阳西下,太史慈望着城头依旧飘扬的刘字大旗,眼中满是不甘。
无奈下令:“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