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罢,双方各自散去。
刘备回到帐中,眉头紧锁,坐立不安。
诸葛亮刚进帐,他便迎上前去,急道:
“孔明,你怎能再次涉险?
那刘勋是袁术心腹,与梁纲不同。
万一他翻脸动手,你……”
他说不下去,只是摇头。
诸葛亮微微一笑,轻摇羽扇:“主公放心。
这次不同上次。
明日,主公只管等亮的好消息便是。”
刘备还要再说,诸葛亮抬手制止,目光从容而坚定。
刘备张了张嘴,终究叹了口气,回帐休息。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又是无眠。
而此时,百里之外,孙策军正连日行军。
天色已暗,孙策下令就地扎营,将士们取出干粮,就着冷水啃咬。
周瑜坐在篝火旁,手中拿着干粮,却食不知味,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额头渗出细汗:
“哎呀!
我错了!”
孙策和徐盛俱是一惊,连忙问道:
“公瑾,何事如此?”
周瑜面色大变,声音发颤:
“伯符,留太史将军攻打皖县,我只考虑了他的勇武,却没有考虑兵力对比。
攻守双方兵力相近,怎能下城?
是我失策!
是我害了子义!”
孙策也是大惊,正要开口,徐盛道:
“没那么严重吧?
太史将军勇猛,也许……”
话未说完,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飞奔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书信:
“主公!军师!
陆参军急报!”
周瑜心头一紧,抢步上前,一把夺过信笺。
他展开细看,只见信中写道:
“主公、军师钧鉴:
太史将军攻城三日,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我军伤亡惨重,士气低落。
逊已派信使回江东,请吕蒙将军率军支援。
太史将军伤势极重,逊愧对主公。
陆逊顿首。”
周瑜看完,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头发甜,“噗”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孙策大惊,双目通红,连忙扶住他:“公瑾!公瑾!”
徐盛也抢上前来,二人将周瑜扶到一旁坐下。
周瑜喘息片刻,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变得沙哑:
“伯符,是我之过……
是我害了子义……”
孙策咬牙道:“公瑾莫慌。
陆伯言已去信吕蒙,有他前去支援,应该能稳住局面。
只是……咱们该如何?
是回师救援,还是继续北上?”
周瑜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片刻后,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清明:
“不能回师。
有吕蒙前往,皖县可下。
咱们必须继续北上,加快速度。
否则刘备先到寿春,夺了玉玺,咱们江东就白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只是……苦了子义了。”
孙策面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沉默片刻,猛地站起身,厉声道:
“来人!
立刻派信使回皖县,告诉陆伯言——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活太史将军!
让他把能请的医师都请来,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取!
告诉他,派吕蒙前往助战之策,本将军准了!”
“诺!”
信使领命,飞马而去。
孙策又转向全军,高声道:“传令下去!
全军赶快休息,明日天亮急行军!
务必赶在刘备之前到达寿春!”
“诺!”
次日,天色未明,陆逊便已起身。
他先去太史慈帐中探望。
太史慈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陆逊松了口气,嘱咐军医好生照料,便走出帐外。
他要去看看诸葛亮究竟是如何劝降刘勋的。
他心中暗暗盘算:诸葛亮怎能有劝降的本事?
若劝降不成,刘备便没了脸面强攻,只能北上寿春。
如此一来,江东军便不必独自面对袁术大军。
等吕蒙到了,再攻下皖县,庐江郡便是江东的了。
他走到刘备军营附近,找了一处高地,远远观望。
朝阳初升,晨雾渐散。
刘备军营炊烟袅袅,终于有人出营了。
同一时刻,皖县城头。
刘勋靠在墙垛边,双眼布满血丝。
昨夜他几乎一夜未眠——
城下突然多了两万荆州军,他怕敌军夜袭,哪里敢合眼?
他迷迷糊糊,似睡非睡,耳边全是风声和远处军营的嘈杂。
“将军!将军!”
副将的声音将他惊醒。
刘勋猛地跳起来,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厉声道:
“敌军攻城了?
快!
防御!”
副将连忙道:“将军,不是攻城。
城下来了一小队人,约莫十来个,说是要见将军。”
刘勋愣了愣,揉了揉眼睛,走到城垛边向下望去。
只见城下一箭之地外,立着十余人。
当先一人,身着素袍,手摇羽扇,气定神闲。
身后十余名亲兵,甲胄鲜明,却无进攻之意。
“来者何人?”
刘勋高声问道。
那人仰头,朗声道:
“在下诸葛亮,字孔明,左将军、皇叔玄德公麾下军师。
请刘将军搭话!”
由于距离太远,刘勋只听清了一个“诸”字,却听不清前面的名号。
他皱了皱眉,转头问副将:
“他说什么?
姓朱?”
副将也听不清,摇头道:
“将军,太远了,听不真切。”
刘勋又朝城下喊道:
“你说什么?
大声些!”
传令兵扯着嗓子喊道:
“诸葛——亮——!
左将军——皇叔——玄德公——麾下——军师——!”
可风一吹,声音又散了。
刘勋又听清一个“亮”字,疑惑道:
“朱么亮?”
传令兵脸都涨红了,声嘶力竭:
“诸葛——亮——!”
城下,吴班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想起刘夏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低声笑道:
“真尼玛低级。”
他转头对身后的亲兵吴六喊道:“去,拿个喇叭给军师送过去!”
“诺!”
吴六翻身下马,从行囊中取出一个铁皮喇叭,飞奔上前,递给诸葛亮:
“军师,用这个喊!”
诸葛亮接过喇叭,看了看,又试着放到嘴边喊了一声。
声音果然大了许多,传得也远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暗赞:
这东西倒是好用,日后军中也要做上一些。
他将喇叭举到嘴边,朗声道:
“城上刘将军听真——
在下诸葛亮,左将军、皇叔玄德公麾下军师。
特来与将军一叙!”
这一次,声音清晰洪亮,城头守军听得清清楚楚。
刘勋心头一震,终于听清了来人的身份。
他稳了稳心神,朝城下喊道:
“原来是诸葛军师!
不知军师此来,所为何事?”
诸葛亮举着喇叭,声音清冽:
“刘将军,亮此来,是为救将军性命,救皖县数千将士性命!”
刘勋冷笑:“我守城,你攻城,何来救我性命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