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甄家便忙碌起来。
甄俨派了几个家仆,分头去喊三弟甄尧和甄家族老。
张氏则带着甄宓整理家中细软,收拾行装。
刘夏站在院中,看着人来人往,心中暗暗盘算。
甘宁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主公,那些兵卒已经处置好了。
他们的籍贯和家人都做了记录。
甄二公子给了他们每人多半袋子铜钱,都是感恩戴德半夜走了。
那些伤重的,也发了钱,都安置在甄家客栈,一应开销都安排好了。
等他们伤好后自行离去。”
刘夏又问道:“袁熙呢?”
甘宁咧嘴一笑:
“关在东厢房旁边的柴房里。
五花大绑,嘴里还塞了布,哭也没声。”
刘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午时刚过,甄尧便匆匆赶回来了。
这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眉宇间与甄俨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稚气。
他一进门便高声喊道:
“大哥!
母亲!
出什么事了?
怎么急匆匆把我喊回来?”
甄俨迎上去,拉着他进了内堂。
片刻之后,张氏、甄宓、甄俨、甄尧母子四人坐在堂中,刘夏和华佗、甘宁也在场。
张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甄尧听完,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怒道:
“袁熙欺人太甚!
仗着他父亲的势力,竟敢强纳小妹为妾!
母亲,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甄俨连忙拉住他:
“三弟,别冲动。
卫将军已经教训过袁熙了,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怎么安全离开。”
甄尧看向刘夏,上下打量了一番,拱手道:
“你就是卫将军刘夏?”
刘夏点头:“正是。”
甄尧又问道:“你当真能保护我母亲和我妹的安全?”
刘夏正色道:
“我刘夏对天发誓,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她们受半点委屈。”
甄尧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
我信你!”
张氏见兄弟二人不再争执,便道:
“俨儿,尧儿,为娘已经决定了,把家业交给族中打理,咱们随卫将军去关中。”
甄尧一怔:“去关中?
这么远?”
甄俨道:“三弟,母亲说得对。
咱们得罪了袁绍,河北待不下去了。
关中是卫将军的地盘,安全。”
甄尧想了想,终于点头:“好吧。”
张氏又对甄俨道:
“俨儿,你去把族老们请进来。”
甄俨起身,快步走出堂外。
刘夏几人也快步离开。
片刻之后,甄俨领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进来。
为首的老者姓甄名和,是甄家族长,拄着拐杖,步履蹒跚。
他朝张氏拱手道:“夫人,唤老朽前来,所为何事?”
张氏站起身,福了一礼,正色道:
“族叔,我甄家在无极经营多年,可如今并州商铺出了变故。
老身不得不亲自前往处置。
我想把产业交给族叔重新安排家人打理,还望族叔辛苦。”
甄和一愣,满脸狐疑:“定不是如此,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张氏无奈,只得全盘拖出。
甄和追问道:“你们到底要去哪里?”
张氏看了刘夏一眼,刘夏微微点头。
张氏道:“去关中。”
“关中?”
甄和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刘夏身上,
“这位就是……”
刘夏站起身,拱手道:“在下刘夏。”
“刘夏?”甄和脸色微变,“卫将军刘夏?”
“正是。”刘夏点头。
甄和连忙拱手:“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卫将军恕罪!”
“老人家不必多礼。”刘夏摆手笑道。
“听说你不是……”
“是甄家救了我,对我有救命之恩,刘夏铭感五内。
此番带他们去关中,定保他们平安富贵。”
甄和捋须沉思片刻,终于点头:
“既然夫人已经决定了,老朽也不便阻拦。
甄家的产业,老朽会安排族人打理,每年收益按规矩送到关中。”
张氏福了一礼:“多谢族叔。”
甄和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夫人一路保重。”
张氏把账目递给甄和:“族叔,这是咱们所有的生意往来。
请收好了!”
甄和接过,没有多言,便带着族老们告辞。
甄俨送走族老,回到堂中,朝张氏道:
“母亲,族中这边已经安排好了。
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刘夏接话道:“越快越好。
明日一早,就走。”
甄俨一怔:“明日?
这么急?”
刘夏点头:“迟则生变。
袁熙失踪的消息,迟早会传到袁绍耳中。
咱们必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离开河北。”
张氏也道:“卫将军说得对。
俨儿,今晚收拾行装,明日一早出发。”
甄俨抱拳:“是,母亲!”
众人各自散去,忙碌起来。
是夜,甄家灯火通明,仆人们进进出出,收拾行装,装载货物。
甘宁找来一个大麻袋,把袁熙塞了进去,只留几个小孔透气。
袁熙在麻袋里呜呜咽咽,甘宁踢了一脚,低声喝道:
“老实点!
再乱动,老子把你扔到河里喂王八!”
袁熙吓得不敢再动。
次日拂晓,天刚蒙蒙亮。
甄府门前,十几辆马车已经整装待发。
中间是一辆普通的商队货车,上面堆满了麻袋——
袁熙就在其中一个麻袋里,嘴里塞了布,动弹不得。
后面是两辆带篷的马车,里面铺了厚厚的褥子,张氏和甄宓坐在里面。
再后面是几辆载满货物的车,上面装着甄家多年积攒的细软和书籍。
甘宁换了一身护卫的装束,腰挎双戟,手提大刀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甄家青壮,人人手持长矛,腰间挂刀。
刘夏和华佗换上了商贾的衣裳,一个扮作账房先生,一个扮作掌柜,倒也像模像样。
甄俨招呼着众人,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朝刘夏拱手道:
“卫将军,都准备好了。”
刘夏点头:“出发!”
“出发!”
甄俨高声喊道。
车队缓缓启动,沿着官道,向西而去。
出了无极县城,甄俨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而马车内的甄宓又悄悄掀开车帘,望着前方刘夏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就是她要托付终身的人。
她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她,但只要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张氏握着甄宓的手,温声道:
“宓儿,别看了,脸上都起疹子了。”
甄宓连忙放下车帘,低下头,脸颊通红。
张氏叹了口气,轻声道:“这一路,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凶险。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甄宓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
“娘,女儿不怕。
有他在,女儿什么都不怕。”
车队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晨风吹过,带起路边的尘土。
刘夏策马迎着朝阳,心中暗暗发誓:
黄师伯,你放心。
你的仇,我一定报。
鲜卑!
袁绍!
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