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没有回主卧,而是去了客舍旁的书房。
他不想打扰甄宓,也不想让张氏觉得他失礼。
书房中,烛火跳动。
刘夏坐在案前,翻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思绪万千。
黄忠的死,张任的中毒,袁绍的仇,曹操的虎视眈眈,包括那不知道是真假仁义的刘备……
一件件一桩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竹简,吹灭烛火,躺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明日,还有太多事要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华佗便起了床。
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袍,在院中缓缓踱步,活动筋骨。
行医数十年,他深知身体是本钱,每日清晨都要锻炼一番。
突然,看到院中,一个身影正在打拳。
华佗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
那人正是刘夏。
他穿着一身白色短打,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双手缓缓抬起,如抱圆球。
动作舒缓,却暗藏劲力,一招一式,连绵不绝,如行云流水。
华佗看得入了神。
这套拳法,他从未见过。
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道理。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阴阳调和,刚柔并济。
刘夏打完一套拳,收势站定,吐出一口浊气。
华佗走上前,捋须笑道:“卫将军,此为何功法?”
刘夏转过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太极拳。”
华佗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此拳法不错,有动有静。
看其招式,阴阳调和,对身体颇为有益。
老夫行医数十年,见过不少养生之术,却从未见过如此玄妙的拳法。”
刘夏心道:史书上写五禽戏是华佗所创,不知真假,不过一问。
他笑道:“神医过奖了。
听闻神医也创了一套拳法,名唤‘五禽戏’,不知可否为在下演示一二?”
华佗一怔:“将军听说过五禽戏?”
刘夏笑道:“久仰大名。”
华佗捋须一笑,也不推辞,走到院中,拉开架势。
“五禽戏,乃老夫模仿虎、鹿、熊、猿、鸟五种动物的动作所创。
虎之威猛,鹿之安舒,熊之沉稳,猿之灵巧,鸟之轻捷。
长期练习,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华佗边说边演练,时而如猛虎扑食,威猛有力;
时而如鹿奔跃,轻盈灵动;
时而如熊攀爬,沉稳厚重;
时而如猿摘果,灵巧敏捷;
时而如鸟飞翔,舒展自如。
刘夏看得入神,连连点头。
甘宁不知何时也起了床,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虽是个粗人,却也看得出这套拳法的不凡。
华佗演练完毕,收势站定,气息平稳,面不改色。
刘夏鼓掌笑道:“神医厉害!
这套五禽戏,既有养生之效,又有强身之功。
日后在下定要好好学习。”
华佗笑道:“将军若想学,老夫随时可以教。
不过将军的太极拳也不差,若有空,不妨教教老夫。”
刘夏笑道:“一言为定。”
甘宁凑过来,挠了挠头,憨笑道:
“神医,你这拳法能不能教教我?
在下也想学。”
华佗哈哈大笑:“将军想学,老夫自然愿意教。”
三人说笑后,各去洗漱,换衣。
然后直奔听事厅。
贾诩看他们来了,立刻拿着一摞文书,递给刘夏,道:
“主公,告示已拟好,请过目。”
刘夏接过告示,展开细细看了一遍。
上面将昨日商定的内容一一罗列,滴水不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抬眼看着贾诩,温声道:
“先生辛苦了。”
贾诩拱手一笑,眼中带着几分欣然:
“应该应该!
主公的事,就是老夫的事。”
刘夏这才注意到,贾诩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些,额头的皱纹也深了几分。
刘夏心中一酸。
忽然,他想起刚刚华佗演练的那套五禽戏——
动作舒缓,正适合上了年纪的人修习。
“先生,今日我去城西祭拜黄师伯,顺便去许褚军营看看。
你就别去了,在家歇着吧。
你年事已高,不能太劳累。”
刘夏顿了顿,又道,
“华神医有一套功法,名唤‘五禽戏’。
动作舒缓,强身健体,延年益寿,正适合先生修习。
待会,你找华神医,让他教教你。”
贾诩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他本想跟去,见刘夏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捋须笑道:
“好,老夫听主公的。
主公路上小心。”
在贾诩亲兵的带领下,刘夏和甘宁,骑马出城,直奔城西。
黄忠的坟冢在城西十里处,依山傍水,地势开阔。
坟冢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
“大汉刚侯黄公汉升之墓”。
石碑前,摆放着新鲜的瓜果和酒食,显然常有人来祭拜。
刘夏翻身下马,走到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双手撑地,额头触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黄师伯,我来看你了。”
刘夏的声音沙哑,眼眶泛红,
“是我害了你。
是我狂妄自大,是我害得你丢了性命……”
他的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甘宁也随之跪在那里,沉默不语,眼中也满是悲痛。
刘夏跪在坟前,想起黄忠教他箭术时的耐心;
想起那夜黄忠为他掠阵的身影;
想起黄忠临别时说的“主公小心”。
那些画面如同尖刀,一刀刀剜着他的心。
刘夏向黄忠诉说着这半年的经历,诉说着自己的愧疚和悔恨。
他说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才站起身,将带来的酒洒在坟前。
“黄师伯,你放心。
你的仇,我一定报。
鲜卑人,袁绍,一个都跑不了。”
刘夏抹去眼泪,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不远处的军营走去。
军营中,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站在校场上,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那人正是许褚。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虬髯。
此刻,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铠甲,杵着一柄大刀,站在校场上,一动不动。
刘夏走进军营,看到许褚那落寞的背影,心中一酸。
“仲康。”刘夏轻声唤道。
许褚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来。
当他看到刘夏的那一刻,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主公……主公!”
许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