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面朝黑暗的街道,双戟在手,如同一尊铁塔。
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闷雷从远处滚来。
终于,第一个黑影从街角的拐角处冲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无数黑衣人从黑暗中涌出。
他们手持刀剑,眼中闪着亢奋的光。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当先一人,正是卯兔。
他浑身泥土,满脸汗水,手中提着一把带血的长刀,眼中闪着狠厉的光。
“杀!
夺取东门!
打开城门,放城外大军入城!”
卯兔嘶声喊道,声音尖利,如同夜枭。
他身后,两千死士蜂拥而上,如同黑色的潮水,朝城门涌来。
刀光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甘宁盯着那片黑色的潮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心中默数。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放箭!”
甘宁一声令下,阵后的弓箭手齐齐放箭。
近百支羽箭离弦而出,如同死神之吻,没入黑衣人的人群中。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纷纷中箭倒地。
“有埋伏!”
一个死尸嘶吼一声。
可其鲜血瞬间溅在青石板上,在火把的光照下,触目惊心。
但死士们训练有素。
前赴后继,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疯狂。
“盾牌手,举盾!
长矛手,准备!”
甘宁大喝。
盾牌手将盾牌立在地上,形成一道铁墙。
长矛手将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如同刺猬的尖刺,寒光闪闪。
黑衣人冲到阵前,被盾墙挡住。
他们挥刀砍向盾牌。
“当当当”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长矛手趁机刺出,长矛穿过盾牌缝隙,刺入黑衣人的胸膛。
鲜血喷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但黑衣人人数众多,前赴后继。
有人爬上盾牌,想从上方翻越;
有人从侧面绕行,想攻击长矛手的侧翼;
有人抛出钩爪,想拉倒盾牌。
甘宁站在阵中,双戟飞舞。
左手戟格开一支刺来的长刀,右手戟顺势砍在一名黑衣人的脖颈上。
鲜血喷溅,人头落地。
他身形不停,双戟左右开弓。
如同猛虎入羊群,眨眼间连斩十余人。
“稳住!
不要乱!”
甘宁大喝,
“盾牌手不许后退!
长矛手只管往前刺!
弓箭手瞄准后面的!”
卫汉军士卒见主将如此勇猛,士气大振,纷纷稳住阵脚,与黑衣人展开惨烈的肉搏战。
卯兔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眼前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脸色铁青。
他咬了咬牙,嘶声喊道:
“冲!
给我冲!
谁第一个打开城门,赏千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死士们如同疯了一般,不顾生死地往前冲。
有人被长矛刺穿,却死死抱住矛杆,让后面的同伴趁机冲上来;
有人被砍断手臂,却用另一只手挥刀;
有人浑身是血,却依然往前爬。
城门内侧,血流成河。
盾牌手开始撑不住了。
前排的盾牌被砍得千疮百孔,有的盾牌手被拖倒,瞬间被黑衣人的刀剑淹没。
长矛手也开始出现伤亡,有人被弓箭射中,有人被侧翼的黑衣人砍倒。
但卫汉军的阵线依然没有崩溃。
甘宁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
双戟所过之处,黑衣人纷纷倒下。
他的战袍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双臂已经酸麻,却依然挥舞着双戟,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就在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黑衣人的人群中冲出。
其手持一把九环大刀,刀环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气势惊人。
此人正是寅虎。
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却冰冷如铁。
他盯着甘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刀拖地,火星四溅,大步朝甘宁冲来。
“杂碎,受死!”
寅虎大喝一声,九环大刀高高举起,朝甘宁头顶劈下。
甘宁双戟交叉,架住这一刀。
“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甘宁双臂一沉,脚下石板“咔嚓”一声裂开。
好大的力气。
甘宁眯起眼,打量着眼前这个壮汉。
此人武艺不弱,力气甚至在自己之上。
“来将通名!”
甘宁大喝,双戟用力一推,将寅虎逼退两步。
寅虎稳住身形,九环大刀横在身前,冷冷道:
“潜龙麾下,寅虎。”
卯兔听到寅虎自报姓名,泄露潜龙计划,恨不得生僻了他。
但也无法!
“寅虎?”
甘宁却是咧嘴一笑,
“老子不管你是寅虎还是寅猫。
今夜,东门就是你的坟!”
“狂妄!”
寅虎眼中寒光一闪,九环大刀再次劈来,势大力沉,带着呼啸的风声。
甘宁侧身避开,左手戟反手刺向寅虎的肋部。
寅虎大刀一收,刀杆挡住戟尖,顺势横扫,刀锋朝甘宁的腰部斩去。
甘宁双脚一点,跃起半空,双戟朝寅虎头顶砸下。
寅虎举刀格挡。
“当”的一声,甘宁借力翻身落地,双戟左右开弓,连续刺出七八戟,快如闪电。
寅虎大刀挥舞,守得密不透风,刀戟碰撞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照亮了二人狰狞的面孔。
“好武艺!”寅虎喝道。
“你也不赖!”甘宁咧嘴一笑,“可惜,跟错了主人!”
二人再次战到一处。
刀光戟影,杀得难解难分。
寅虎的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力;
甘宁的双戟灵巧多变,攻守兼备,时而刚猛,时而阴柔。
二十回合过去,不分胜负。
寅虎越战越勇,九环大刀舞得呼呼生风,将甘宁逼得连连后退。
他的刀法如同狂风暴雨,一刀接一刀,不给甘宁丝毫喘息之机。
甘宁心中暗暗吃惊——
这厮的武艺,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
但他并不慌乱。
他是甘宁,锦帆甘宁。
从长江杀到汉水,从汉水杀到河北。
现在又到凉州厮杀,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来得好!”
甘宁大喝一声,忽然变招。
双戟不再与寅虎硬碰硬,而是改用游斗之术。
左右游走,专攻寅虎的侧翼和后背。
寅虎身形庞大,转身不便,被甘宁缠得心烦意乱。
他怒吼一声,大刀横扫,想将甘宁逼退。
甘宁却忽然一个翻滚,从寅虎的刀下钻过,右手戟狠狠刺入寅虎的小腿。
“啊——!”
寅虎惨叫一声,单膝跪地,鲜血从小腿上喷涌而出。
甘宁站起身,左手戟架住寅虎劈来的大刀,右手戟高高举起,朝寅虎的脖颈砍去。
“去投胎吧!”
寅虎瞪大眼睛,看着那柄短戟在眼前放大。
他想躲,但小腿已废,动弹不得。
“噗——”
短戟砍入脖颈,鲜血喷溅,溅了甘宁一脸。
寅虎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眼中满是不甘,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僵硬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地。
九环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甘宁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低头看着寅虎的尸体,冷冷道:
“老子说了,东门就是你的坟。”
他转身,朝卫汉军士卒大喝:
“兄弟们,贼首已死!
随我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