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天山脚下。
赵云勒住缰绳,回望了一眼来时的路。
身后,五百精锐骑兵列阵整齐,一人五马,马上驮满了粮食和水囊。
他们已经连续赶了十几日的路,中间几乎没有停歇,风餐露宿,人困马乏。
“将军,前方就是天山了。”
一个斥候策马跑来,抱拳道,
“山路难行,马匹上不去。”
赵云抬头望了一眼远处那座白雪皑皑的高山,眉头微皱。
山巅隐没在云雾之中,寒风呼啸,雪花飞舞,即便是夏日,这里也冷得像严冬。
“留下五十人在此扎营,看守马匹和粮草,等我信号。”
赵云沉声道,
“其余人,同我跟随向导步行上山。”
“诺!”
赵云翻身下马,检查了腰间的长剑,又从马背上取下一囊烈酒挂在腰间。
他转身对身边的副将道:
“派五人回去报于主公,我们已到天山脚下。”
副将抱拳:“末将明白!”
赵云顿了顿,又道:
“每走一日,便留下五人驻扎,做供给吃食联络之用。
若有发现,立刻派人回报。”
“诺!”
赵云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上山!”
四百余精锐紧随其后,在向导的带领下,朝天山深处进发。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后退。
赵云走在最前面,雪花落在他的银甲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眼中满是坚定。
雪莲果,七年开花一次。
他一定要找到。
金城,太守府。
刘夏走进张任的卧房时,华佗正在收拾银针。
张任躺在床上,面色依旧蜡黄,但比之前有了一丝血色。
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眼睛也有了些神采。
“华神医,如何?”
刘夏急切地问道。
华佗捋须笑道:“卫将军放心,张将军和昌战将军暂无性命之忧。”
刘夏松了口气,走到床边。
张任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
“主公……我……”
“别说丧气话。”
刘夏打断他,
“你是蜀中枪王,是我刘夏的师兄。
这点毒,不算什么。”
张任的泪水终于滑落,顺着消瘦的脸颊滚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低声道:
“主公,凉州……凉州怎么办?”
刘夏道:“我让张绣和徐庶暂管凉州军政,等你好了再说。”
张任摇了摇头:“主公,我不瞒你。
我这身子,就算解了毒,恐怕也……也撑不了几年了。”
“胡说!”刘夏皱眉道。
张任惨然一笑:“主公,你不用安慰我。
我是学武之人,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这次中毒,伤了我的根基。
就算解了毒,也难以恢复如初。”
刘夏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那又如何?
你就算不能上阵厮杀,也可以帮我治理凉州。
你这些年把凉州治理得井井有条,比我强多了。”
张任摇了摇头:“主公,我不是推脱。
我是说……若我真有一天不在了,凉州需要有一个靠得住的人来接手。”
他看着刘夏,眼中满是恳切:
“主公,张绣师弟虽然武艺高强,但不善政务。
徐庶军师虽然智谋过人,但毕竟不是武将出身,难以服众。
昌奇虽是羌人,也有些智谋,但终究是武力太差。
若我不在了,凉州……谁能接替我?”
刘夏沉默。
他知道张任说的是实话。
这样的人,卫汉军中不多。
“师兄,你想说什么?”刘夏问道。
张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主公,我想向你推荐一个人。”
“谁?”
“马超。”
刘夏一怔:“马孟起?”
张任点头:“马超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在凉州威望极高。
羌人敬他如神明,汉人信他如兄弟。
若由他坐镇凉州,羌汉皆服。”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马超此人,虽然年轻气盛,但重情重义。
主公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定当竭尽全力报答。”
刘夏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师兄说得有理。
等马超助我收复幽州后,我与他谈谈。”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任的肩膀没在多言。
刘夏转身,抱拳道:“华神医,我师兄张任和昌战老将军,就托付给您了。”
华佗摆了摆手,笑道:“卫将军放心,老夫自当尽心竭力。”
刘夏又道:“等寻得解药治好他们后,晚辈派人保护您畅游治下各州郡。
关中、凉州、益州、并州,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哪里的草药,您想采什么,就采什么。”
华佗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卫将军此言当真?”
刘夏正色道:“一言为定。”
“好!好!好!”
华佗捋须大笑,
“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
听说益州多奇药,并州多良草,老夫早就想去看看了。”
刘夏笑道:“等张师兄和昌老将军病愈,晚辈亲自陪您去。”
刘夏走出卧房,迎面碰上昌奇。
“主公。”昌奇抱拳。
刘夏点了点头:“昌奇,你父亲有华神医看护,不用担心。
你率本部人马和北宫平部,随我回长安。
之后,随我去幽州。”
昌奇一怔:“去幽州?”
“对。”
刘夏目光深邃,淡淡道,
“云师兄已经去了天山,幽州那边,得咱们自己去。”
刘夏虽然这样说,但心中想的却不只是寻药,他也有私心。
幽州辽东、辽西,鲜卑人盘踞多年,劫掠汉民,无恶不作。
再往南,还有归属于汉朝的朝鲜人;
往东有独立王国高句丽;
最南边还有三韩人。
他不想一千八百年后,依然有个“棒子国”满世界牛逼哄哄。
有些事,能提前解决,就不要留给后人。
但这些话,不能说。
昌奇抱拳道:“末将明白!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厚望!”
议事厅中,刘夏召集众将,交代凉州事宜。
“徐庶听令。”刘夏沉声道。
徐庶上前,抱拳道:“在!”
“从今日起,你代理凉州牧,全权处理凉州政务。
追查‘潜龙’线索,稳定凉州局势,编户齐民,分配土地,皆由你主持。”
徐庶一怔,连忙道:“主公,庶恐难以胜任……”
刘夏摆手打断他:
“元直,凉州需要的是一个能文能武、能谋能断的人。
这个人,就是你。”
徐庶沉默片刻,深深抱拳:
“庶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重托!”
刘夏又看向张绣:“张绣听令。”
张绣上前,抱拳道:“末将在!”
“你为凉州主将,主掌凉州军事。
配合元直,稳定凉州。
遇事商议而行,不得擅自用兵。”
张绣抱拳:“诺!”
刘夏目光扫过二人,沉声道:
“凉州是咱们的大后方,容不得半点闪失。
你二人一文一武,务必同心协力,把凉州给我守好了。”
徐庶和张绣齐声道:“诺!”
次日清晨,刘夏带着甘宁、昌奇、北宫平,以及两千余羌骑,离开了金城,踏上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