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面带疑惑,抱拳:“主公请讲。”
刘夏道:“我想从黑山军中挑选三千河北籍精壮。
此事需你点头。”
“哈哈哈哈!”
张燕闻言,爽朗一笑:“我当是何事?
主公客气了!
末将既已归顺,麾下兄弟便是主公的兵。
别说是三千,就是三万,主公只管调拨便是!”
刘夏摆了摆手,笑道:
“燕将军深明大义,本将领情了。
但这三千人,毕竟是你多年的兄弟,我总要知会你一声。
虽然你已归顺于我,但我也不会越俎代庖。”
张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感激,抱拳道:
“主公如此待末将,末将定当肝脑涂地,以报主公!”
刘夏指着张郃介绍道:
“燕将军,这位张郃张儁乂,乃是河北名将。
与颜良、文丑、高览并称‘河北四庭柱’。
当年在袁绍帐下,他征战河北,威名赫赫。”
张燕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
这位便是张郃张将军?”
他上下打量着张郃,嘴唇微微哆嗦,
“当年袁绍追剿我黑山军,多少将领对我们赶尽杀绝。
唯独张将军网开一面,不曾大肆杀戮。
黑山军的兄弟们,至今还记着这份恩情!”
站在一旁的孙轻和王当听到“张郃”二字,也是浑身一震。
孙轻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说话。
他想起当年那个冬天——
黑山军被袁绍大军围剿,兄弟们死的死、逃的逃,他带着残部躲在山沟里,冻得瑟瑟发抖。
是张郃率军经过,却没有进山搜剿,而是绕道而去。
那一夜,他和手下的兄弟们捡回了一条命。
王当也是心中一震,脸上的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他偷偷看了张郃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他虽然没有孙轻那样的切身经历,但“张郃不曾大肆杀戮黑山军”的名声,他在山中也早有耳闻。
张郃一怔,随即抱拳道:“张将军言重了。
当年各为其主,末将只是不愿多造杀孽。”
张燕连连摆手,眼眶微红:
“不,张将军高义,黑山军上下铭记于心。
如今张将军归顺主公,末将更是放心了!”
他转向刘夏,郑重抱拳:
“主公,张将军要从黑山军中调兵,末将举双手赞成!
莫说三千,便是五千、一万,末将也绝无二话!”
刘夏笑着摆了摆手:“三千足矣。
张郃将军新附,麾下无兵,这三千人是他立足之本。
日后打回冀州,还要靠他们。”
张郃站在一旁,听着这话,喉结滚动,眼眶微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刘夏一眼,将那番话刻在了心里。
张燕连连点头,看向张郃的目光中满是敬重。
刘夏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对张郃道:
“儁乂,你去挑选吧。
三千河北籍精壮,你亲自过目。”
张郃抱拳:“诺!”
张郃深吸一口气,朝张燕深深一揖:
“张燕将军厚意,郃铭记在心。”
他眼中闪着光,大步走向黑山军的人群中。
张燕望着张郃的背影,目光追随着他,久久不愿移开,喃喃道:
“河北四庭柱……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与张郃同帐为将。”
刘夏拍了拍他的肩膀:
“日后同帐为将的猛将多的是。”
随后,刘夏又与张燕商议黑山军的编制。
“燕将军,我任命你为‘太行将军’。
统领精锐,随我北上收复幽州。”
刘夏面露郑重,
“但黑山军十万之众,不能全带。
你带五千精锐随行即可。
其余兵卒,由你麾下小头领带队,在并州开荒屯田。
这样既有粮食,又有了后备军,一举两得。”
张燕闻言,心中暗暗佩服。
刘夏这一安排,既给了自己面子——仍然是将军,统领精锐;
又解决了粮食问题——屯田自给;
还留下了后备军——训练有素的兵卒随时可以征调。
“主公思虑周全!”张燕抱拳,“末将遵命!”
刘夏点头:“你手下那些小头领,谁可担此重任?”
张燕想了想,道:
“刚刚孙轻虽不愿归顺,但他最终留了下来。
此人虽有些倔强,但忠心不二,且熟悉山中地形,可让他统领屯田。”
刘夏正要点头,孙轻却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他的脸上没有了方才的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郑重的神色,眼中甚至还带着一丝紧张。
“卫将军!”
孙轻抱拳,声音微微发颤,
“小人……小人有一事相求。”
刘夏看着他,淡淡道:“说。”
孙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神从紧张变得坚定:
“小人其实和张郃将军是同乡,都是河北人。
当年张将军网开一面,小人一直记在心里。
小人……小人不愿屯田。
只想跟在张郃将军身边建功立业,也好扫除以前做贼的孽障。”
他说这话时,额头触地,不敢抬头。
张郃正在远处挑选兵卒,没有听到这边的话。
但张燕听到了,王当也听到了。
张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看向刘夏,没有说话——他在等刘夏定夺。
王当站在一旁,听到孙轻的话,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刘夏看着跪在地上的孙轻,沉默了片刻。
孙轻的额头贴着冰冷的泥土,心跳如鼓。
他不知道刘夏会怎么答复,只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漫长。
“起来吧。”
刘夏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既然你有这份心,又和张郃同乡,那就跟着他吧。”
孙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随即化作狂喜,连连叩首:
“多谢卫将军!
多谢卫将军!
小人定当誓死效忠,绝不敢有二心!”
刘夏摆了摆手,转向张燕:
“燕将军,你再推荐一个人,接替孙轻统领屯田。”
张燕想了想,道:
“刘石,此人是孙轻的副手,老实本分,做事勤勉,可担此任。”
刘夏点头:“行。
就刘石了。”
张燕转身,朝人群中喊了一声:
“刘石,过来!”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人群中走出。
其身材敦实,面容憨厚。
一脸茫然的挠了挠头,走到近前抱拳道:
“将军有何吩咐?”
张燕道:“从今日起,你接替孙轻,统领屯田。
一切听主公和黄洪大人的调遣。”
刘石一怔,随即抱拳:“诺!”
孙轻站起身,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身望向远处正在挑选兵卒的张郃,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从今往后,他不用再躲在山里做贼了。
他要堂堂正正地跟着张将军,建功立业。
王当看着孙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方才还在犹豫,没想到孙轻抢先了一步。
他暗暗咬牙,心说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自己定要第一个站出来。
黑山军事了,刘夏将目光转向太原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