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是郭家的佃户,姓赵,人称赵大。
他世代给郭家种地,年年交租,年年欠债。
一家老小挤在两间破土房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他亲眼看着刘夏五人在数千私兵中横冲直撞,心中震撼之余,也生出了一丝希望——
这卫将军,是要给老百姓分地的!
是要让咱们过上好日子的!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朝身边的几个兄弟低声道:
“郭永那老贼要完了!
咱们还给他卖命?”
那几个兄弟面面相觑,有人犹豫,有人眼中闪着光。
赵大一把夺过身边一个私兵手中的刀,大吼一声:
“兄弟们!
郭老贼杀朝廷大将造反,我们就造他的反?
拿住郭永,献给卫将军!”
他这一声吼,如同炸雷一般,在私兵群中炸开了锅。
“对!拿住郭永!”
“咱们不打了!卫将军给咱们分地!”
“郭家压榨了咱们多少年?够了!”
几十个私兵率先掉转刀锋,冲向郭永。
紧接着,上百人、几百人……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私兵们纷纷反水,将郭永和几个望族家主团团围住。
“你……你们要造反不成?”
郭永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赵大一把揪住郭永的衣领,狠狠摔在地上:
“透尼玛的!
老子是要活命!
造你的反咋了?”
片刻之后,郭永和几个望族家主被押到刘夏面前。
他们衣衫凌乱,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惊恐。
嘴角有血,额头有伤,锦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脚印,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威风。
郭永的竹杖不知丢到了哪里,发冠也歪了,几缕白发垂下来,狼狈至极。
押着他们的私兵们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有人还偷偷踹了郭永一脚。
刘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淡淡道:“服不服?”
郭永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他却不敢停下:
“卫将军饶命!
我等错了!
定当遵从法度!”
“透尼玛的!
晚了!”
刘夏冷冷道,转身对牛金大吼,
“牛三,立刻带领兵卒,把这些望族的家抄了!
把他们三族都给我抓来!
财产归公!”
“诺!”
牛金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牛金带人走后,刘夏转身看向许褚:
“仲康,你带着屠虎军,把这些尸体清点一下。
让百姓来认领自家的亲人。
有主的领回去好好安葬;
无主的,拉到边上树林里,挖坑埋了,别让暴尸荒野。”
许褚抱拳:“诺!”
百姓们纷纷上前认领尸体。
一时间,哭声震天,有老妇人抱着儿子的尸体放声痛哭,有孩童跪在父亲身边瑟瑟发抖,有妻子扑在丈夫身上泣不成声。
但哭声之中,也有人偷偷抹去眼泪,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从今往后,再也不用被郭家这些望族欺压了。
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被屠虎军拉到树林里,挖了大坑,一具一具掩埋。
黄土落下,掩盖了这场冲突的痕迹,却掩盖不了新政推行的决心。
牛金带着兵卒,一家一家地查封。
郭家、张家、李家……
一座座豪华的宅邸被打开,金银财宝一箱一箱地被抬出来,登记造册。
田契、房契被收缴,田地重新丈量,房产重新分配。
不到两日,太原郡参与抗拒新政的望族全部被抄家。
那些世代给望族当牛做马的佃户们,终于分到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这是……这是我的地?”
一个老农跪在田埂上,双手捧起一把黄土,老泪纵横。
他活了六十多年,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有一寸土地是自己的。
“卫将军万岁!”
“大汉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整个太原郡,像是过年一般热闹。
为了感念卫将军之恩德,百姓们自发在村口立了牌位,日日烧香祈福。
消息传到榆次县郝家,郝家族长郝伯南长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我家昭儿是福星啊……
若不是他,我郝家恐怕也……”
他说着,老泪纵横。
郝昭站在一旁,年仅十五,却面色沉稳,抱拳道:
“祖父,孙儿说过,卫将军非比寻常,不可与之为敌。”
郝伯南连连点头,握着郝昭的手,久久不语。
“孙儿想要投靠卫将军!”
郝伯南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眼中满是骄傲:
“好好好!
我孙儿有志气!”
次日,郝昭换上干净衣袍,独自一人来到晋阳太守府。
他站在府门前,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上前对值守的军士抱拳道:
“烦请通报,榆次郝昭,求见卫将军。”
军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年纪虽小,却气度不凡,便进去通报。
片刻之后,军士出来:“卫将军有请。”
郝昭步入太守府,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他走到堂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草民郝昭,参见卫将军!”
刘夏坐在主位,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心中暗暗点头。
此子年纪虽小,但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目光沉稳,不卑不亢,不似寻常少年。
“起来说话。”刘夏道。
郝昭站起身,垂手而立。
刘夏问道:“你祖父可好?”
郝昭道:“多谢将军挂念,祖父安好。
他老人家让草民转告将军,郝家定当遵从新政,绝不敢有二心。”
刘夏点了点头,笑道:“你劝家族遵守新政的事,本将已经听说了。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见识,难得。”
郝昭抱拳:“将军过誉。
草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刘夏看着他,沉吟片刻,道:
“你既然来投,本将便收下你。
但你年纪尚小,不能一步登天。
先从曲长做起,去徐晃帐下听令。
日后有功,再行升迁。”
郝昭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单膝跪地,郑重抱拳:
“末将郝昭,多谢主公!
末将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主公厚望!”
刘夏摆了摆手,笑道:“去吧。
好好干。”
郝昭站起身,朝徐晃抱拳道:
“徐将军,末将日后便在你帐下听令,还望将军多多指点。”
徐晃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中露出几分赞许,点了点头:
“好,跟着我。”
牛金抄家回来,向刘夏回报:
“主公,郭家三族已全部拿下,财产已登记造册。
但是……跑了一个小孩,叫什么郭淮!
那小子机灵得很,趁乱从后门溜了。
等末将发现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刘夏闻言,心中大惊。
他眉头紧锁,心中暗暗思忖:
郭淮,日后可是曹魏后期的大将,更是司马懿的死忠。
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机敏,能从乱局中逃脱。
但现在他还只是个孩子,总不能赶尽杀绝……
“罢了。”
刘夏摆了摆手,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一个孩子,翻不起大浪。日后多留意便是。”
牛金抱拳:“诺!”
刘夏没有说出口的是——
郭淮此人,日后定要注意。
若他投了曹操,必是劲敌。
太原郡此事,迅速传遍并州各郡。
那些还在观望的望族,纷纷主动配合沔阳模式,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
黄洪的摊丁入亩,得以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