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通往昆阳的官道上,五千人马正在缓缓前行。
当先一人,二十出头,面容英朗,眉宇间透着一股锐气,正是关羽义子——关平。
他身披银甲,腰悬长刀,策马而行。
目光却不时扫向前方,像是在丈量距离,又像是在盘算什么。
他身后半步,一个身材魁梧、面如重枣的汉子骑着一匹黑马,腰间别着一柄短刀,正是周仓。
为何关平为主、周仓为辅?
关平那是刘备刻意培养的后起之秀,本来按计划由其独立带队。
但周仓从关羽的眼神中看出了不舍,便向关羽请缨,协助之。
“周叔,我们行军是不是太慢了?”
关平侧头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周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公子,你忘了军师的军令了吗?
军师是让我军佯装从昆阳攻打许昌,引曹军从许昌分兵前来阻挡。
若是走得太快,早早到了昆阳城下,曹军还没来得及分兵,咱们不就白跑一趟了?”
关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点了点头:“哦,明白了。”
沉默片刻,又道,
“周叔,你说曹军会派哪员将军来抵挡咱们?”
周仓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曹操麾下武将众多,我哪里能猜到!
不过嘛,来谁都一样。
咱们的任务是拖住他们,又不是真打。
公子放心,随遇而安就好。”
关平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这是他投靠关羽、拜为义父后的第一战。
义父待他如亲生,教他武艺,传他兵法,给了他立足之地。
这一战,就算不能立下什么大功,也绝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坏了军师的全局部署。
他握了握刀柄,又松开,目光变得坚定。
“公子。”
周仓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还在担心?”
关平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没有。
只是……第一次独立领兵,心里有些没底。”
周仓哈哈一笑:
“公子,你才二十出头!
第一次领兵就能带五千人马,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关将军当年第一次带兵,也不过带了千把人。
你比他起步还高,怕什么?”
关平闻言,心中一暖,感激地看了周仓一眼:
“周叔,多谢。”
“谢什么?
好好打,别给关将军丢脸就行。”
周仓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二人率军继续前行。
此刻,汝南,议事厅。
刘备高坐主位,眉头微皱,目光在舆图上来回扫视。
院中,“汉”字大旗随风飘荡。
“孔明,文远和翼德还没有军情传来吗?”
刘备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诸葛亮坐在左侧,羽扇轻摇,面色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然落在舆图上。
脑中飞速盘算着各路兵马的推进速度、粮草消耗、可能遇到的变数。
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
“主公不必忧心。
文远、翼德二将皆有万人之勇,拿下陈国、沛国,只是时间问题。”
关羽站在右侧,手捋长髯,劝慰道:
“大哥,不用担心。
此次战役是军师综合各地暗探传来的可靠消息设定的。
加上我军行军神速,各路武将的武力值也与曹操麾下不相上下。
军师不是说了嘛!
只要三弟和文远夺下陈国和沛国,咱们就可以出兵。”
刘备点了点头,但眉头仍未舒展。
诸葛亮放下羽扇,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陈国、沛国、谯县之间缓缓移动:
“主公,关将军所言不错。
陈国、沛国必下。
但于禁、乐进二将也是曹军勇将,即便不敌,也不会全军覆没。”
他的手指先落在沛国:
“乐进若失沛国,北有谯县,东有下邳。
下邳虽有曹仁驻守,城池坚固,但江东军正在猛攻下邳。
他即便退往下邳,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陈国于禁,若失陈国,他只能撤往谯县。
谯县尚有三千曹军守军,于禁退到那里,最多也不过苟延残喘几日。
待翼德和文远会师于谯县城下,谯县必破。”
刘备微微点头:“如此甚好。”
诸葛亮继续道:
“翼德和文远两万大军即便有所折损,合兵于谯县城下,仍有万余之众。
于禁退到谯县,最多不过四千人。
曹操接到谯县告急的消息,若派兵增援,那更合我意。
他曹操能派多少?
夏侯惇、夏侯渊在官渡与袁绍对峙,许昌能有多少兵力?”
“哈哈哈哈!”
关羽捋须一笑,
“曹操若派兵救谯县,许昌更是空虚。”
诸葛亮点头:“正是。
届时,我军抵达郾城,我与主公围攻之,关将军则直取许昌。
许昌一旦被拿下,曹操便失了根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若许昌被关将军拿下,谯县守军必然军心大乱。
翼德、霍峻、文远、文聘,四路合围,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谯县?
曹操若还能逃,只能率残部北上,找夏侯惇、夏侯渊会合,撤往兖州。
届时,若袁绍麾下谋士懂兵法,定然渡河追击,趁火打劫。
曹操便是插翅难逃。”
他转过身,面向刘备,目光从容:
“而我军,已经夺得豫州全境。
届时,让袁曹二虎相争。
待他们两败俱伤,我军便可挥师北上,尽收渔翁之利,将其两部全灭之。”
刘备听完,眼中精光闪烁,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
就依孔明之计!”
关羽也颔首道:
“军师此计,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待许昌一下,大局定矣!”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战意已悄然燃起。
诸葛亮又看向关羽,神色郑重:
“关将军,许昌这雷霆一击,必须一击必中。”
关羽抱拳:“军师放心,云长明白!”
官道上,关平率军继续前行。
“周叔,”
关平忽然开口,
“你说,军师设下这么大的局,我们这一路,真的只是‘佯攻’吗?”
周仓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
“公子,军师的局,从来都不是只有一层。
你做好你的佯攻,该来的,自然会来。”
关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想起义父关羽曾经教授他的兵法——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佯攻,未必永远都是佯攻。
若时机成熟,收到军令,他完全可以突然发动猛攻。
将佯攻变成真打,全歼昆阳曹军。
后,直扑许昌。
他握紧刀柄,目光变得坚定。
该来的时候,他不会犹豫。
秋风卷起尘土,吹动五千人马的身影,在暮色中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