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办事虽然利落,但调兵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他花了整整一日,将麾下一万并州兵重新整编。
从中挑出五千老卒,又将两千降卒编入其中,合七千人,交到郝昭手中。
"郝昭,"
徐晃站在城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五千并州老卒和两千降卒,合七千人。
老卒带降卒,慢慢让他们融进来,别急着用。
降卒若有不稳,老卒镇得住。"
郝昭抬头看了徐晃一眼,郑重抱拳:
"徐将军放心,末将省得。"
徐晃点了点头,又指着身旁一人道:
"这是三少,镇守井陉第一关的,主公的老部下。
这次出兵,我正好把他也带了过来。
从今日起,他便是你的副将。
守城的事,你拿主意;遇事不决,多问他。"
郝昭看向三少——
面容刚毅,目光沉稳,腰间挂着一柄长刀。
虽不是什么名将,但站在那儿便透着一股让人踏实的稳当劲儿。
郝昭抱拳:"三少将军,日后多多指教。"
骆三少咧嘴一笑,抱拳回礼:
"郝将军客气了。
末将是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但守城看门的事,你吩咐便是。"
徐晃看着二人,心中踏实了几分。
郝昭有胆有谋,三少有经验有忠心,二人互补,常山郡短时间内出不了乱子。
他最后看了郝昭一眼:"好好干,别让主公失望。"
郝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日,拂晓时分,天刚蒙蒙亮。
刘夏率军准备开拔,郝昭早早便等在城门口。
看到刘夏策马出来,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
末将前来送行。"
刘夏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扶起他,笑道:
"怎么,怕我走了不回来了?"
郝昭摇了摇头,神色郑重:
"末将知道主公一定会回来。
末将只是想告诉主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真定城在,常山郡便在。
主公归来之日,末将定当出城三十里相迎。"
刘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郝昭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将他眼中的坚定照得分明。
刘夏点了点头:"好。
一言为定!"
他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郝昭一眼:
"守住就行,别硬拼。
等我回来。"
"诺!"
郝昭抱拳,目送刘夏率军远去。
郝昭站在城门口,望着刘夏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没有动。
身后,三少走上前,低声道:
"将军,回去吧。"
郝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他对身旁的校尉道:
"传令下去,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
从今日起,真定城只许进,不许出。"
校尉抱拳:"诺!"
城头上,"汉"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像是一面张开的翅膀,稳稳地覆盖着这座刚刚归顺的城池。
郝昭扶着墙垛,目光依然望着北方。
他没有说话,但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和沉稳的呼吸,都透露出一个少年将军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考验。
与此同时,涿鹿原野以北,上谷郡方向。
五日前,张南的斥候探得代郡马超军有了异动,当即飞马报往蓟县。
袁谭闻报,不敢怠慢,连夜召沮授问计。
沮授立于舆图前,手指点在涿鹿的位置,面色沉凝。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袁谭等得不耐烦,催促道:
"先生,马超都要打到家门口了。
你还在想?"
沮授缓缓转过身,看向袁谭,捋须道:
"公子,马超此人骁勇,凉州铁骑天下闻名。
文丑、高览、麹义三将皆死于其手,此人武艺确实冠绝当世。"
袁谭脸色一沉:"那先生的意思是……"
沮授抬手,不慌不忙地继续道
:"然马超此人,有勇无谋。
他在关中、凉州多年,行事向来以力破巧,从不屑用计。
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都是一味猛冲猛打。
这种人虽然可怕,却也最好对付。"
他手指点在涿鹿的位置,语气笃定:
"若让他一路东进,幽州危矣。
但趁他孤军深入、后援未至之际,可在涿鹿一带以优势兵力合围之。
必可一战而擒。"
袁谭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正面列阵,两翼伏兵。"
沮授手指在舆图上划过,
"命张南率两万步卒正面迎敌。
再派吕旷、吕翔二位将军各率一千骑兵,埋伏于涿鹿原野两侧。
待马超军与张南步卒缠斗之际,两翼骑兵齐出,三面合围。
马超有勇无谋,必入彀中。"
袁谭大喜,当即提笔写下军令,又唤来吕旷、吕翔。
片刻之后,兄弟二人快步走进议事厅。
吕旷在前,步履沉稳,面容刚毅,一身玄甲在灯火下泛着冷光;
吕翔跟在后面,腰悬长刀,眼中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二人站定,齐齐抱拳:"末将参见大公子!"
袁谭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了沮授一眼。
沮授会意,上前一步,将马超兵出代郡、正朝幽州方向推进之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末了又道:
"马超此人骁勇,凉州铁骑名震天下。
若任其继续东进,则幽州危矣。"
吕旷闻言,脸色骤变。
他是袁谭麾下老将,在河北征战多年,文丑等人的武艺他是知道的。
那几人在军中时,校场上比试切磋,他亲眼见过他们出手的威势。
那些人尚且死在马超枪下,自己兄弟二人又能撑多久?
他眉头紧锁,抱拳道:
"公子,军师,马超勇猛,末将自知武艺不及文丑将军。
若正面相遇,我兄弟二人恐怕难以应对……"
吕翔却在一旁哼了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大哥此言差矣!
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文丑将军他们或许是疏忽大意,才被马超钻了空子。
更何况,咱们兄弟二人的武艺也不是白给的!"
他转向袁谭,挺直腰板:
"大公子,且看军师有何计策,我兄弟二人依计行事便是。
马超再能打,也不过是一人一枪,还能翻了天不成?"
袁谭闻言,点了点头,将军令递给二人,正色道:
"你二人各率一千骑兵,前往上谷与张南会合。
按沮授先生之计,埋伏于涿鹿原野两翼。
待马超军与张南步卒接战,两面夹击,务必将马超围歼于涿鹿!"
吕旷接过军令,郑重抱拳:"末将遵命!"
吕翔紧随其后,咧嘴一笑:
"公子放心!
马超再能打,也不过是莽夫一个。
三面合围,他插翅难飞!"
沮授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
"二位将军记住,只要按计行事,不被他引动阵脚,此战必胜。"
吕旷点头,将军令贴身收好,转身大步走出府门。
吕翔紧随其后,兄弟二人翻身上马,率两千骑兵,朝上谷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