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徐晃一愣。
沮授神色从容,缓缓道:
“幽州刚定,稳定百姓,还需依靠徐将军之神勇。
若徐将军一走,主公差遣何人镇守?”
徐晃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他看了一眼刘夏,又看了一眼沮授,心中有些不甘,却又觉得沮授说得有理——
幽州这摊子,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接住的。
刘夏心中暗笑。
他岂能不明白沮授的心思——
沮授刚刚归附,若是刘夏老将都走了,只留沮授一个新人坐镇幽州,他如何安心?
沮授阻拦徐晃,既是为了幽州稳定,也是为了让刘夏放心。
刘夏笑了一声,看向沮授:
“公与先生,若你为此战总军师,以为这次行动该如何调配?”
沮授先是一愣,随即明白刘夏这是在考他,也是在给他立威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蓟县和东莱郡之间:
“主公南下需精兵简行。
可率马超、昌奇、北宫平及三千骑兵,一人双马,若无阻碍,十日可达东莱。
夺下码头,控制大船,便可渡海。”
他手指向东移动:
“先途径河间、渤海,需令张郃派兵随后一路夺取沿途诸郡,以防有人围追堵截。”
刘夏点了点头,没有打断。
沮授继续道:
“命许褚将军为东线主将,袁谭、吕旷、吕翔为副将,率屠虎军及降军,三日内奔赴右北平与焦触会合。
可大张旗鼓,言明收复三辽。
公孙度暗探得知消息,必回报,此可令公孙度恐慌调兵辽西,以作防御。
大军休整后,直扑辽西郡,全力拿下阳乐城。”
沮授的目光缓缓扫过袁谭、吕旷、吕翔三人:
“此战必是恶战,辽西城坚兵精,公孙度经营多年,绝非轻易可下。
不知几位将军,可曾怕否?”
袁谭闻言,神色一正,上前一步,抱拳道:
“沮公此言差矣。
末将虽出身袁氏,却也知道是非曲直。
既然归顺卫将军,这条命便已豁出去了。
辽西纵然是刀山火海,末将也闯得!”
此刻,袁谭嘴唇微抿,眼中没有半分躲闪。
他确实是怕的——哪个不怕死?
但他更怕一辈子被人当废物看。
这一战,他必须打出点名堂来。
沮授看着袁谭挺直的身子,心中微微一震。
这还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那个大公子吗?
那个在邺城锦衣玉食、遇事犹豫的袁谭;
那个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在谋士面前拿不定主意的袁家大公子……
如今竟然站得笔直,说出“刀山火海也闯得”这样的话。
沮授的眼角微微抽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欣慰,有惊讶,也有一丝恍惚。
他捋须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大公子……能说出这样的话,老夫刮目相看。”
吕旷也踏前一步,沉声道:
“大公子都敢如此,末将怎能退缩?
沮公放心,此战末将定听从许褚将军军令行事,绝不给大军拖后腿!”
吕翔紧随其后,声音比兄长粗犷几分:
“沮公,您放心!
俺兄弟二人名气虽不大,但刀山火海也敢蹚!
辽西那边若真难啃,俺第一个架云梯!
再者,有许褚将军带领,末将有何不敢?”
他余光扫了一眼许褚——
有许褚在前头顶着,他还怕个鸟?
许褚听完三人的话,忽然咧嘴笑了起来。
他不慌不忙地走上前,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膛,瓮声道:
“沮公,你看他们几个,谁像怕的样子?
俺老许虽然粗人一个,但也明白公与先生之意——
俺虽能打,但不代表俺是煞笔。”
他挠了挠头,眼中精光一闪:
“等拿下阳乐城,俺再看情况——
公孙度若调兵来打,俺就跟他耗着;
他若不调兵,俺就佯装继续往东,做足要进攻襄平的架势。
反正一个目的——牵制公孙度兵力。
让他以为,我军只会从辽西向辽东打,令他从别处调兵来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谭三人:
“俺老许把话撂在这儿——
诸位只要跟着俺,俺保管把你们活着带回来。
这是俺许褚给你们的承诺。”
袁谭、吕旷、吕翔三人闻言,皆是一怔。
他们本以为许褚只是个莽夫,没想到此人竟能把战局看得如此通透。
更让他们心中一震的,是那句“把你们活着带回来”——
这不是豪言壮语,而是一个将领对同袍的承诺。
沮授望着许褚,捋须点头,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仲康将军真乃虎将也。
粗中有细,仁勇兼备。
有此大将,主公福也!”
许褚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沮公您别夸俺,俺会飘的。”
刘夏微微点头,心中暗暗感慨——
难道这就是《三国演义》上说的名将?
不靠蛮力,不靠匹夫之勇,而是能看清全局、懂得取舍。
马超抱拳笑道:
“主公眼光真牛逼,像仲康将军这样的猛将,也只有主公能用得动。”
徐晃也是连连点头,由衷道:
“末将也佩服。
仲康将军尽管征战,不用担心,粮草有我!”
沮授又指向右北平:
“焦触既降,可命他率本部兵马驻守右北平,防范公孙度和鲜卑人从侧翼偷袭。
徐晃将军与在下坐镇蓟县,总督后方粮草调度,确保前方补给不断。
乌桓族乌延将军为徐晃将军副将,协助调度粮草。”
马超点头:“沮公思虑周全。”
许褚一拍大腿,咧嘴笑道:
“俺老许就喜欢这种无后顾之忧的仗!
沮公放心,俺们拿下阳乐,保管让公孙度那厮睡不着觉!
不过话说回来,届时,若袁谭将军所行正如其所言,那也算对的起去岁阵亡的三百多兄弟了。”
袁谭面露愧色,神色郑重:
“去岁是末将贪心做所错事。
仲康将军放心,末将虽不才,今后鞍前马后绝不含糊!
若此战我立功,为了赎罪,所有奖赏全部给因我贪念致亡的兵士家眷;
若我阵亡,也不枉此生与诸位同仇敌忾。”
他顿了顿,又看了刘夏一眼,
“主公,末将只有一句话——
您放心,末将在前线,绝不给你丢人。”
刘夏闻言,微微颔首。
他看着众人战意昂扬,眼中精光一闪,沉吟片刻,重重点头:
“好!
就依公与先生之计!”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后日一早,马超、昌奇、北宫平随我南下东莱!
许褚率军西进辽西!
徐晃坐镇蓟县,焦触守右北平!
所有幽州诸将,皆遵公与先生军令。
违者,军法从事。”
众将豪情万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