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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郡，乐成城头。
张郃扶着墙垛，目光遥望南方，眉头紧锁。
昨日，他收到消息——
刚刚投降卫汉军的渤海郡郡守，已被牵招诛杀，渤海郡复归袁绍。
此刻牵招已与颜良合兵一处，正朝河间杀来。
张郃心中飞速盘算：
袁绍能抽调颜良北上收复州郡，恐怕是与曹操达成了某种约定。
若真如此，袁绍便可腾出手来全力对付河北的卫汉军。
他当即命人写下军报，派人送往蓟县——
信中只字未提求援，只说：“末将定坚守河间。”
然而，他万万想不到的是，袁绍授予许攸大军师之职。
许攸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出精锐暗卫，乔装埋伏于常山、中山、河间、渤海北部各处官道。
前日暗卫刚刚抵达乐成北部不久，便与出城送信的信使相遇。
一支冷箭从林中射出，信使应声落马，军报落入暗卫之手。
信使已死之事，张郃毫不知情。
此刻，张郃攥紧了拳头。
他当初随袁绍换子投了刘夏，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看准了形势。
袁绍虽强，却刚愎自用，谋士内斗，将帅离心。
而刘夏——
那个少年将军，以弱胜强、收服关中、平定益州、屠戮匈奴，哪一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张郃要跟着这样的人，才能成就一番事业。
可如今，颜良和牵招来了。
“将军，斥候来报！”
一个亲兵快步登上城头，面色凝重，
“颜良、牵招率军两万，已到城外十里！”
张郃心中一沉。
尼玛，两万？
他本部才三千兵马，加上新收的降军不过五千余。
五千对两万，兵力悬殊，整整四倍。
他神色不动，目光微沉，只吐出两个字：
“知道了。”
他心中暗忖：该来的总会来。
主公放心！
半个时辰后，乐成城外，烟尘漫天。
两万大军列阵整齐，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当先一将，身长九尺，面如重枣，虎背熊腰，胯下枣红马，手提一柄厚背开山刀，刀身宽厚，寒光凛冽。
此人正是袁绍麾下大将——
威名赫赫，勇冠三军的“河北双壁”之一颜良。
其身后，一面“颜”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颜良身侧一员副将，面容冷峻，目光阴沉，身披玄甲，手提一杆铁脊蛇矛，矛尖泛着幽冷的寒光。
此人便是牵招——
原是袁绍帐下别部司马。
因善用铁矛、箭术精湛而闻名，后随颜良征讨河北诸郡。
此次渤海郡复归，正是他一力促成。
颜良纵马出阵，朝城头厉声喝道：
“张郃！
背主之贼！
速速出城受死！”
声如洪钟，在城头回荡。
城头寂静无声，只有风声掠过。
张郃没有答话，只是冷冷望着城下。
他心中飞速盘算——
他麾下部众是刚刚挑选的黑山军。
这些人如今换了身军装，但心却未必归附。
而降军那边，更是人心浮动，一旦见势不妙，极有可能临阵倒戈。
若不想办法稳住军心，不用颜良攻城，城里就先乱了。
他必须赢一场。
哪怕只是小胜，也要让将士们看到，跟着他张郃，有活路。
颜良见城头无人应答，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牵招：
“你去，叫阵！
激他出来！”
牵招点头，纵马上前，手中铁脊蛇矛一挺，朝城头喊道：
“张郃！
缩头乌龟！
你背叛袁公，投靠黄口小儿，如今还敢据城而守？
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城头上，张郃望着城下叫阵的牵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想起许褚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来买卖了！”
是啊，买卖来了。
我张儁乂打不过颜良，还弄不了你牵招？
若能先杀牵招，颜良便独木难支，攻城力度必然减弱。
即便不能杀，也能挫其锐气，让敌军不敢小觑，令麾下将士不再摇摆不定。
他对副将低声道：
“给我弓箭掠阵，看我下去干他。”
副将一愣：
“将军，颜良在城下，您……”
张郃摆手：
“颜良？
他还没那个本事拦住我。
我打完就回。”
他转身走下城头，翻身上马，手提一杆点钢枪——
枪身漆黑，枪尖寒光闪烁，这是他征战多年的老伙计。
他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开城！”
城门大开，张郃纵马而出，身后一千精兵列阵于城下。
他横枪立马，枪尖指向牵招，声如金铁：
“牵招！
我来了！
可敢与我一战！”
牵招冷笑一声：
“怕你不成！”
二将纵马出阵，矛来枪往，战在一处。
两军阵前，鼓声雷动，千余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两道交错的身影。
牵招率先发难，一矛刺出，铁脊蛇矛如毒蛇吐信，直取张郃咽喉。
张郃侧身一闪，点钢枪横扫，直削牵招腰肋。
牵招急收矛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震得他双臂发麻。
两马交错，二将回马再战。
牵招矛法凌厉，一矛快过一矛，招招直取要害。
张郃却稳扎稳打，枪势如绵里藏针，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暗藏杀机。
十合、二十合、三十合……
牵招额头渗汗，矛法渐乱。
他本以为张郃不过如此，没想到越打越心惊——
此人的枪法远在自己之上！
第三十五合，牵招一矛刺出，力道已竭，胸膛门户大开。
张郃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点钢枪猛地一抖，枪尖如毒龙出海，直刺牵招左肩！
牵招大惊，急侧身闪避，却慢了半拍。
“噗”的一声，枪尖刺穿肩甲，鲜血迸溅！
他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险些栽落马下。
“张将军威武！”
城头城下，卫汉军将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那些原本人心浮动的降军，此刻也不由自主跟着吼了起来。
张郃那一枪，刺穿的不仅是牵招的肩膀，更是城头城下所有观望者的疑虑。
张郃一枪得手，正欲追击生擒，没想颜良却早有防备，厉声大喝：
“放箭！”
颜良军的弓弩手齐齐张弓，箭矢如蝗，铺天盖地射向张郃。
张郃只得拨马回撤，眼睁睁看着颜良军兵卒一拥而上，将牵招救回阵中。
颜良面色铁青，催马出阵，手中厚背开山刀一横，刀锋直指张郃：
“张郃！
我来战你！”
张郃心中一凛。
他知道，自己不是颜良的对手，若硬拼，他必败无疑。
他收枪勒马，冷声道：
“颜良，你我也算昔日同袍，今日何必兵戎相见？
你若肯降，卫将军必以礼相待！”
颜良怒极反笑，开山刀猛地一挥：
“张郃！
你这背主之贼，也配劝我？”
张郃不再多言，拨马便走，率军急撤城中。
就在张郃翻身下马的刹那，“嗖——”一支流矢从城门缝隙中射入，正中他后背！
“将军！”
城门随着亲兵的呼叫声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