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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定城头上，郝昭拄着刀站了片刻，缓过一口气，转身看向骆三少。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落在骆三少还在渗血的肋间，皱眉道：
“三少将军，伤势如何？”
骆三少低头看了一眼，随手一抹，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
“无妨，皮外伤，连骨头都没碰到。
倒是将军你，刚才那一剑劈在云梯上，虎口都震裂了，不比我轻。”
郝昭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剑的右手，虎口处果然裂开一道口子，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
他甩了甩手，没接话，转而问道：
“城下除了牛金将军，其他几位是谁？”
骆三少掰着手指头数：
“主公师兄，常山赵子龙；
还有杨昂杨远途；
再就是法正法孝直。
都是卫汉军的人，错不了。”
郝昭点了点头，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他扶着骆三少往城下走，同时招呼守城兵卒：
“开城门！
迎接援军！
还能动的弟兄，跟我出城，协助龙骑兵打扫战场、收拢降军！”
城门缓缓打开，郝昭带着一队守军出城。
城外，赵云和杨昂正在指挥龙骑兵将降军押往空地，刀枪收缴、甲胄卸下，十人一列蹲好。
牛金正靠在一辆粮车上喘气，天罡斧放在脚边。
他脱了半边甲，露出里面渗血的绷带，却咧着嘴笑朝郝昭笑了笑。。
郝昭点了点头，上前朝赵云拱手：
“赵将军！
末将郝昭，谢诸位及时来援！”
赵云翻身下马，抱拳回礼：
“郝将军辛苦了。
真定能守住，全赖将军死战。”
郝昭摆手：
“末将何德何能，实乃守城将士之功。”
两人正说着，法正从后面走来。
几人互相见礼。
法正扫视四周，降军已基本收拢完毕，战场上袁军的旗帜倒了一地，几处营帐还在冒烟。
他脸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鹰，对赵云道：
“赵将军，把降军里的校尉以上将领带几个来，我有话问。”
赵云点头。
不多时，两名被俘的袁军校尉被押到法正面前。
两人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法正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我问你们，你们若是夺了真定，下一步怎么走？”
那校尉哆嗦着答道：
“回、回将军……韩将军说过，夺了真定便收复中山；
颜良将军和军师许攸是去收复河间郡。
他们若是夺下乐成，便继续北上收复代郡，直扑蓟县……”
“还有别的没有？”
“没了！”
法正听完，眼中精光一闪，摆手让人把降军押走。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脑子里飞速转动起来。
与那日在长安和贾诩密谈时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当时贾诩说：
“孝直，天马上就要入冬了。
我猜测主公定然会改变战略，不再北上三辽。
而是选择南下，从东莱走水路北上乐浪。
冀州河间、渤海、青州沿海各郡，皆是他必经之路。
不能让袁绍把这条路堵死。
你和赵云、杨昂要为主公打通道路。
若是顺利，最好直接把袁绍势力灭了，把冀州全部收复。
幽州东面的三辽，可缓缓时日收复。”
法正记得自己当时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冀州大地，问了一句：
“先生觉得，当如何着手？”
贾诩指着地图上的真定：
“真定是粮道第一站，守住了，便可四面出击。”
当时的对话，此刻一字一句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
法正低头看着脚下这片刚刚浴血夺回的土地，忽然笑了。
袁绍想收复冀州？
那就和我卫汉军比比，看谁收得更快。
这时，郝昭请众将同回真定城内的官署休息。
法正令其准备纸笔，片刻后笔走龙蛇，只写了寥寥数行：
“张燕将军如晤：
法正奉文和先生之命，命将军即刻出兵安平信都。
以劝降为主，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上。
敌若降，速补给粮草，南下攻略清河郡，骚扰青州方向援军。
冀州大局，在此一举。
盼将军速行。”
封好军令，交予亲兵：
“即刻快马送往中山，务必亲手交到张燕将军手中。”
亲兵接过，快步离去。
法正目光扫过在场的赵云、杨昂、牛金、郝昭、骆三少，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诸位将军，战况紧急。
我以军师之令，部署如下。”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法正转向杨昂：
“杨将军，你明日一早带两千龙骑兵南下，夺取赵国邯郸。
得手之后直扑邺城，但不强攻，只在邺城周边打游击。
要灵活运用主公说的十六个字战略方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打粮草、烧营寨、截斥候，让袁绍睡不安稳。
只要把驰援邺城的援军打散，就算大功。”
杨昂咧嘴一笑：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十六字早刻在末将脑里了。
打游击？
末将擅长！”
法正又看向骆三少：
“三少将军，你带五千步兵紧随杨将军之后，为他提供粮草保障和兵力支撑。
杨将军在前面打，你在后面稳住阵脚。”
骆三少抱拳：“诺！”
法正接着看向牛金：
“牛将军，眼下适逢用人之际。
你虽带伤，但还需带伤出征。
明日补齐本部兵马，前往巨鹿郡收复瘿陶。
不必强力攻城，劝降为主。
敌城不降，可恐吓之；
若降，补给粮草后，直扑魏郡邺城。
与杨昂互为犄角，威慑邺城。”
牛金面色坚定：“末将明白！”
法正点头，目光扫向郝昭：
“郝将军，我分五百龙骑兵给你，作为机动支援。
卫汉军哪路人马出现险情，你便支援哪部。”
郝昭抱拳：“末将领命。”
法正继续道：
“我自带五百龙骑兵和降军守卫常山，居中调度。”
赵云急问：“军师，我有何安排？”
“赵将军，你部最为紧急。
在下担心主公行军南下遇阻，请你即刻带领两千龙骑兵前往河间乐成，与主公所部会合。
此间不必停留，越快越好。
主公若到乐成，听其安排；
未到，等之。”
赵云虽有疑惑，但没有多问，直接抱拳：
“诺！”
部署完毕，法正看着众人：
“袁绍想收复冀州，那咱们就让他看看，谁收得更快。”
片刻之后，两千龙骑兵已在城外列阵。
赵云翻身上马，白龙马打了个响鼻，四蹄刨地，已是蓄势待发。
他回头看了一眼真定城头。
这是他的家乡！
但他不能停留！
随即，赵云银枪一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