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成城外,营帐中。
刘夏听赵云讲完,沉默了很久。
地图上法正从真定分兵四路的那几条线,把整个冀州织成了一张大网。
“贾诩……法正……”
刘夏低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摇了摇头,
“牛逼!
一个在长安算,一个在冀州布,比我想的还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众将:
“明日一早,全军开拔。
张郃为副将,暂时入赵云龙骑军,随我南下东莱郡。
沿途郡县挨个收复。
拿下东莱郡后,赵云、张郃全力收复青州。
届时马超、北宫平带所部随我继续北上乐浪寻药。
“韩范将军,”
刘夏看向站在门口的韩范,
“将此计划书信一封,发往真定,交予军师法正。”
众将齐声抱拳:“诺!”
次日一早,刘夏率军拔营南下。
赵云、张郃龙居左;马超、北宫居右,率两千龙骑兵与三千西凉铁骑沿着官道向南推进。
沿途郡县听闻卫汉军威名——颜良被斩、许攸西逃、乐成解围,哪个还敢抵抗?
斥候还没到城下,县令已捧着印绶跪在道旁。
一路南下,望风而降。
不到十日,前锋已进入东莱郡地界。
刘夏马不停蹄,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东莱治所——黄县。
他当即下令:
“马超、北宫平、张郃,你三人率三千骑兵直扑黄县码头,夺下所有船只。
一艘都不许放跑!”
马超咧嘴一笑:
“主公放心,末将让他们连片木板都漂不走!”
三将率军而去,马蹄卷起漫天烟尘。
刘夏则与赵云率两千龙骑兵直抵黄县城下。
城门紧闭,城头上旌旗密布,守军甲胄整齐,一个个紧张地向下张望。
城楼上一员大将扶着垛口往下看。
此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正是公孙度麾下大将柳毅。
看到旗号打的是‘卫汉’二字,柳毅眉头一皱,扶着垛口朝城下喊道:
“城下何人兵马?
为何犯我东莱?”
赵云催马上前,银枪横在马背上,仰头朗声道:
“大汉卫将军亲至,守将还不速开城门相迎?”
柳毅心中一沉。
卫将军?
刘夏?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冀州与袁绍交战吗?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自己在黄县驻军两千,北部码头还有两千,其他各县分散两千,总共六千兵马。
粮草也够一年用度。
单凭这六千兵卒,据城坚守,未必不能抵挡。
况且东莱乃是主公公孙度在青州唯一的桥头堡。
若丢了,辽东便与中原彻底断了联系。
可很快,另一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公孙度至今仍尊汉室,官拜辽东太守、武威将军,并未自立。
刘夏是朝廷亲封的卫将军,论官职,在公孙度之上。
若闭门不纳,便是违抗朝廷命官,传出去对公孙度不利。
柳毅左右为难,眉头紧锁,扶着垛口的手不觉攥紧了些。
城下,刘夏见柳毅沉默不语,笑着仰头道:
“柳毅将军,别瞎想了。
码头我已经派人过去了。
等等你就能收到消息。”
柳毅脸色一变:“码头?”
话音未落,北面官道上烟尘再起。
数百溃兵衣衫不整、丢盔弃甲,正朝黄县方向狂奔而来。
他们远远看见刘夏的两千龙骑兵列阵城下,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掉头就跑,有人钻进了路边的树林,有人干脆扔了兵器,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柳毅看见那些溃兵身上穿的正是自己麾下的甲胄,脸色骤变。
码头……真的丢了。
两千守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做到,就这么溃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据城坚守,还有六千兵卒可恃。
可码头的溃败意味着他已经被断了海上退路。
而刘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下码头,其兵力之精锐、行动之迅速,远超他的想象。
柳毅的目光又落到城下那两千龙骑兵身上。
铁甲锃亮,马匹雄骏,列阵整齐如刀裁,鸦雀无声。
这哪里是普通的骑兵?
分明是百战精锐。
再加上刘夏麾下武将的名字,哪个不是如雷贯耳?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闻:
刘夏在徐州城下亲手诛杀吕布。
一个能杀吕布的人,自己这六千兵马……够他砍多久?
柳毅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刘夏是堂堂正正位居卫将军,是朝廷最高军事官员。
自己若是硬扛,打赢了是以下犯上,打输了是身死城破。
怎么算都不划算。
何况码头已丢,退路已断。
柳毅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朝城下拱手,声音有些发涩:
“卫将军恕罪!
末将不知是您亲至,还以为是青州高干来犯。
若有冒犯之处,万望将军海涵!
末将这就开城迎接卫将军入城!”
赵云闻言,微微侧头看了刘夏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速开城门。”
刘夏低声对赵云道:
“云师兄,须防他耍花招。
但此人不能杀,我去乐浪,还需他引路。”
赵云点头:“明白。”
城门缓缓打开,柳毅带着几个亲兵出城相迎。
他走到刘夏马前,躬身抱拳:
“末将柳毅,拜见卫将军!”
就在这时,北面又是一阵马蹄声。
是张郃带了数百骑兵赶到。
他身后还押着数百被绳索串成一串的溃兵。
张郃策马过来,翻身下马,抱拳道:
“主公!
码头已拿下,大船完好无损。
这些溃兵本来已经投降了,却趁我军不注意悄悄逃了,末将只能来追。”
刘夏摆了摆手:
“无妨。
码头守军既已降了,这些人也都算降军。
把人放了,让他们归队。”
张郃点头:“诺!”
柳毅见状,心中又安定了三分。
刘夏对降军如此宽厚,自己即便降了,想来也不会被为难。
刘夏见他面色松动,笑道:
“柳将军,我率军前来东莱,不为攻城略地。
本将此行,是为了去乐浪为师兄张任寻药。
若从北路经过三辽,怕耽搁时间,只能走水路。”
柳毅闻言一愣,随即急问:
“卫将军难道已经将幽州西境拿下了?”
张郃在一旁咧嘴笑道:
“那是自然。
我卫汉军不仅拿下了幽州西境,而且已经任命沮授为军师,许褚为主将,带兵两万陈兵右北平。
估计现在,已经拿下辽西了吧。”
“袁绍麾下第一谋士已经投靠了卫将军?”
柳毅满脸惊愕,看向张郃,
“敢问将军是?”
张郃挺了挺胸:“我乃河间张郃!”
柳毅瞳孔一缩。
张郃……袁绍麾下四大庭柱之一,竟然也投了刘夏?
放眼大汉天下,知名武将谋士大都聚集在刘夏麾下。
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这卫将军的势力,远比传闻中更加可怕。
柳毅不再犹豫,侧身让开城门:
“卫将军,请入城!”
刘夏点了点头,催马向前,赵云紧随其后。
目光警惕地扫过城门两侧的墙垛和阴影,他始终没有放松对伏兵的提防。
但直到刘夏的马蹄踏入城门,城中也没有任何异动。
柳毅没有耍花招。
刘夏入城后,下令大军驻扎城外,不得扰民。
他转头对柳毅道:
“柳将军,你仍是东莱守将。
我只需借用码头和大船,北上乐浪。”
柳毅抱拳:“末将自当亲自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