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柳毅有些懵了。
刘夏不急不缓地重复道:
“张敞会像你柳毅一样,以大汉为重吗?”
柳毅沉默了。
他虽和张敞平级,同样各驻守一郡,但没有太多交情。
张敞与公孙度关系比自己更深,加上在乐浪经营多年,水师上下皆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心腹。
但想起张敞那人的脾气,心中不由得默默摇了摇头。
让他像自己一样开城迎降……
怕是没那么容易。
张敞认的是公孙度,不是汉室。
“末将不知。”
柳毅想罢,抱拳道,
“但末将定遵从卫将军军令。
若张敞执意抵抗,末将愿对其,晓以利害。”
没等刘夏说话,马超抹了抹嘴:
“他要有想法,就干他!
二十艘船怎么了?
末将虽不会水,但也敢上船干他!”
赵云眉头微皱,低声制止道:
“舅兄,莫要胡言。
海上不比陆地,不可轻敌。”
张郃却接过话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赵将军,孟起将军说的未必是胡言。”
他看向刘夏,继续道:
“从卫汉军进入蓟县起,公孙度的暗探就应该把消息报回去了。
我‘卫汉’旗号一路北上,沿途郡县收复几多。
若公孙度心向汉室,早就该派使者前往蓟县表明态度。
可直到现在,他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就连许褚将军陈兵右北平,他都不动。
难道还不说明他另有想法?”
刘夏没有阻止张郃,只是端起茶杯,安静地听着。
张郃得了默许,又转向柳毅,抱了抱拳:
“柳将军,我张郃说话直,有句话憋在心底难受。
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勿怪。”
柳毅连忙道:“张将军请讲。”
张郃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我猜,若不是我等几将率大军一同压过来,哪怕是卫将军亲至,你也不见得会开城门。
是也不是?”
堂中瞬间安静下来。
柳毅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凝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郃说得……没错。
若只是刘夏一人前来,他确实会以“未得公孙度将令、不敢擅自开城”为由,闭门不纳。
他之所以开城,是因为城下那两千龙骑兵和三千西凉铁骑已经拿下了码头。
他已经无路可退。
柳毅放下酒杯,沉默良久,才低声道:
“张将军慧眼如炬。
末将……确实心存侥幸。”
张郃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柳毅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刘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柳将军,你说的张敞,比你还难劝?”
柳毅抬起头,神色复杂:
“回卫将军,张敞与末将不同。
末将守东莱,当时面对的是袁绍势力,自然心有犹疑。
但张敞在乐浪多年,水师上下皆是他一手带出。
他认的是公孙将军,不是朝廷。
若要他降,恐怕……得一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除非卫将军能让他心服口服。”
刘夏听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始暗自权衡。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柳毅:
“你带的水军和张敞的水军谁厉害?”
柳毅想了想:“末将以为,旗鼓相当!”
刘夏继续问:
“为何公孙度给你六千兵卒带,而给张敞两千?”
柳毅道:
“末将以为,除了要保持东莱郡与辽东的联系外,还要保证东莱郡不被袁绍侵吞。”
刘夏反问:
“难道乐浪郡周边就没有其他势力?”
“有!”
柳毅应道,
“南边还有韩人,东面还有高句丽。
不过他们和我们汉人没法比。”
刘夏呵呵一笑:
“照此说来,还是你柳毅比张敞强,所以公孙度才让你隔海驻守。”
柳毅脸色一红:
“也许有一点。”
刘夏忽然想到东边那个半岛,以及半岛东边那四个挨得很近的大岛。
他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柳将军,本将很郑重地问你,你能带得动多少水军?”
听到自己的本行,柳毅几乎没做犹豫:
“一万水军不在话下。”
说完他觉得有些说大了,改口道,
“单纯水军,六千没问题。”
刘夏见他如此,呵呵一笑:
“若本将在东莱设立大汉水师,你为主将。
此事可行否?”
“当然可行!”
柳毅脱口而出,随即又犹豫了一下,转而道,
“多谢卫将军对末将信任。
可末将现在还在公孙将军麾下为将。”
“死心眼啊!”
马超急道,
“公孙度的权力有主公的大?”
刘夏没有理会马超,继续说道:
“军职调度本将有权。
当然,我现在是有急事,没有过三辽去乐浪,而是改走东莱水路。
待我寻药回来,再解决公孙度独占的三辽之事。
若他遵从朝廷,我调他去别处就任;
若他不遵调令,我就灭了他,再重新安排三辽各郡太守。”
柳毅听完这话,面露诧异。
见刘夏说“灭了他”三个字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
既不拍案也不扬眉,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见过公孙度发怒时的模样,那是拍案而起、声如洪钟,满堂无人敢喘大气。
可刘夏的“灭了他”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轻得让柳毅后背发凉。
这种平淡,比咆哮更让人害怕。
他立刻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若卫将军在东莱设立水师,末将定当尽责尽职,训练出我大汉最强水师!”
“好!”
刘夏喜道,
“本将决定,任命柳毅为北洋水师首任都督。
守卫我大汉东北水域。”
柳毅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他在这东莱守了半辈子,领着几千兵卒、几十条船。
本以为就这样过一辈子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他的本事。
他重重抱拳,声音微微发颤:
“末将领命!”
刘夏继续道:
“北洋水师,建制两万。
等咱们从乐浪回来就开始招兵造船。”
柳毅带兵多年,心中清楚——兵卒倒是好说,只要有饭吃就行。
可造船是要物资要钱的。
他立刻改口道:
“主公,海船不比河船,建造花费巨大。”
“哈哈哈哈!”
刘夏摆手一笑,
“无妨,本将别的没有,就是有钱,而且还会赚钱。
等赵云和张郃把青州收复,整个青州的赋税全部支持北洋水师。”
柳毅心头一热,再次抱拳:
“末将定然不辱使命!”
刘夏摆了摆手,语气却沉了几分:
“先别急着谢。
所有的钱是供北洋水师的,若是你给我用到别处,可别怪我没有提前说清楚。
最关键的,我要的是一支——
让外人看到就打哆嗦的北洋水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