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昌太守府议事厅。
曹丕正和司马懿等人商议,等刘备退兵后按何种礼制为曹操发丧。
而汉帝的尸体直接放入冰窖保存,等时机合适再通告天下。
至于这个通告天下的时间,根本没数。
而杨修则是随便找了一块菜地,挖了个坑埋了。
就在这时,城头传信兵来报:
“启禀主公,大军师。
城下刘备和诸葛亮身着朝服,喊着要和天子辞行。”
众武将听后都懵了;
众谋士则是想到汉帝已死,不可上城与刘备相见。
而刘备又是天子亲封的左将军和皇叔,诸葛亮是已经昭告天下的荆州牧。
不见又不行。
这该如何接招?
所有人都目露期待,看向司马懿。
程昱急道:
“大军师,刘备以退为进,实乃阳谋!
该当如何应对?”
曹洪急道:“把他轰走不行吗?”
司马懿闻言,没有立刻答话。
他垂下眼,在心里把刘备这一步棋拆开来看了一遍,才开口:
“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刘备来这么一手。
看来,诸葛亮智谋不低。”
曹丕也是满脸焦急,看向司马懿,但知道司马懿在想对策,没有问。
一刻钟后,程昱试探道:
“大军师,刘备此举,意在逼我们表态。
他是想让天下世人看到此事。
坐实曹公劫掠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恶名;
可汉帝已驾崩,如何见他?”
司马懿看向程昱,程昱明白他还想听下去,便整理衣冠,沉声道:
“我们可以借口陛下龙体欠安,不便见客。
但念及皇叔忠心,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示慰问。
让他们拿着赏赐,自行离去便是。
如此便可堵住天下世人之口。
大军师以为如何?”
司马懿道:“堵得了一时,难道还能堵上一世?
再者,若刘备拿了财物,依然在城下每日辞行,又当如何?
必须想个完全之策才是。”
司马懿又陷入深思,众人继续等待。
曹洪道:“大军师,要不你上城头假意答话。
我和妙才、元让趁其无松懈时,将他二人擒拿回城?”
夏侯惇紧接着道:“对,我们三个率精锐突然出城,必定擒回。”
司马懿闻言,笑了笑:
“二位将军,不要着急,容我思量片刻。”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着,堂中落针可闻。
程昱这才注意到传信兵还跪在那里。
便给他悄悄使个眼色,传信兵会意,无声退了下去。
许昌城下,刘备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告诉自己不能露怯,偏头问诸葛亮:
“孔明,难道此策不通?
这都过一个时辰了。”
诸葛亮满脸笃定:
“主公,不是不通,而是已经打到他们痛处。
此刻,他们怕是正在商议对策。
静等便是!”
刘备闻言,又朝城头喊道:
“城上听着。
淮南侯,左将军刘备要回襄阳,特向天子和曹公辞行。
难道正如天下世人所说,天子被曹操囚禁?
本侯已经等候一个时辰!
至此,曹操也不出来给个解释,难道曹公也已经被司马懿所害?
城头,速报人来,澄清此事。”
诸葛亮扭头,伸了个大拇指给刘备:
“主公,高,实在是高。
看他司马懿如何应对。”
就在司马懿思虑之际,又是一声报告传来:
“启禀主公,大军师,刘备又在城下喊话。”
程昱沉声道:“别管他,退下。”
那传信兵面露怯意:
“刘备问,曹公是不是已经被司马……”
程昱急道:“闭嘴,速速退下。”
“慢,”
司马懿回过神来,笑着看向传信兵,
“别慌,刘备问的什么?”
传信兵低头道:
“他问,曹公是不是已经被大军师所害。”
“刘备大胆!”
夏侯惇手按刀柄,起身怒道,
“大军师,看我去城头把他射死。”
“不必,”
司马懿眼中精光一闪,
“如此小计,岂可激我?
仲德,刘备和刘夏伤害天子的消息开始散布没有?”
程昱拱手道:
“已经行动了。”
“好,”
司马懿冷笑一声,
“再加两个消息。
一个说,卫将军也接到了与曹公同样的天子血诏。
令其救天子出襄阳,清君侧。
另一个说,老主曹公救回天子,看天子被刘备虐待致残,忧伤过度而薨。”
堂中瞬时传来众人惊讶的吸气声。
程昱怀着满脸惊讶问道:
“大军师确定可以传出曹公已薨之事?”
“毫无问题!”
司马懿点头,
“我已思得一策,说于诸公,看可以否?”
曹丕急道:“老师快讲。”
司马懿道:“给老主曹公出殡。”
曹丕听完这句话,脸色白了一瞬,然后才急道:
“老师,城外有三万大军围城。
学生恐他们对我父做不恭之事。”
夏侯渊也急道:
“就是,老主出殡必然大开城门!
若刘备率大军攻杀,许昌就完了。
并且天子之事也藏不住了。”
“他敢?”
司马懿环顾堂中众人,冷哼一声,
“他刘备自诩仁义,世之无双?
他敢赌上他的名声行此龌龊之事?
何况,自古死者为大。
他刘备若敢做这大不敬之事,日后如何在大汉立足?”
满宠想了想,说道:
“大军师此计虽极端,但应对刘备以退为进之策,不失为妙计。
他刘备用得此阳谋,我曹营又有何不可?
何况我们还有‘天子血诏’!”
程昱也点头称是。
司马懿没有在意他们所说,继续道:
“曹公为何忧心天子?
那是因为担心怜悯尊敬天子。
在天子年幼时,曹公就曾将生死置之度外,刺杀过董卓。
而且曹公是名正言顺的兖州牧。
如今,天子‘已下诏’将兖州牧传给世子。”
程昱自信接话:“在下明白。
下去后,我把天子诏令给主公拿来。”
曹丕恭敬道:“多谢程公。”
司马懿继续道:
“曹公乃州牧,薨后,自然要以礼制出殡。
当向天子上报丧奏表,向各路诸侯致告哀私书。
事从紧急,定于明日出殡。
还望仲德速速写来。”
程昱拱手:“诺!”
司马懿道:“曹洪将军,把持好城内治安;
元让和妙才将军整顿兵马,以防刘备铤而走险。
都安排去吧!”
众人应诺告退。
司马懿转向曹丕:
“主公,在下陪你到城头一看。”
曹丕满脸疑惑:“我也去?”
司马懿道:
“主公是新兖州牧,理当让城外的人看看,这许昌城是谁在说话。”
“就依老师!”
此刻城下,刘备看了一眼城头,对诸葛亮道:
“孔明,回吧。
看来他们商量不出结果。”
诸葛亮摇头苦笑,但笑里没有多少从容:
“明日再来。”
就在他们调转马头时,城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