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鸡毛啊!”
刘夏瞪着王平,
“张辽新人一个,他懂个啥?”
王平强忍坐下。
张辽赶忙向刘夏赔礼:
“卫将军,恕末将冒犯之罪!”
刘夏笑着看着张辽:
“什么罪不罪的,讨论公事,难免。
文远,本将问你,刘备的军师能写‘天子密诏’。
难道曹操的军师不会写‘天子密诏’?”
张辽瞬时想起那日城头之事:
“对,他们也拿着一份‘天子血诏。’
意思是,左将军在襄阳虐待天子,天子密诏曹操出兵相救。
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左将军刘备没有虐待!”
“哈哈哈哈!”
刘夏笑后摇头,
“假作真时真亦假,真作假时假亦真!
若本将猜测不错,用不了几日,曹操也有‘天子诏书’要送往长安。”
“为何?”张辽懵逼发问。
刘夏盯着张辽,缓缓道:
“刘备想让我卫汉军出兵剿灭曹营;
曹营定然也想让我卫汉军出兵,诛杀刘备。
他们两方势力为了私利攻伐无果,就下套让我卫汉军入局?
此乃欺负我卫汉军中无人!
我明天先不走,张师兄那里有华佗守着无碍。
后日,贾诩文书必到。
我猜,他定然不会出兵,入这摊浑水。”
“卫将军,那我麾下的并州狼骑怎么办?”
张辽急道,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重建的。”
“你着什么急啊!”
刘夏一脸不屑,
“并州狼骑是你的?
别说这了,这天下都不是天子的。
我告诉你,这天下是大汉百姓的。
你张文远为了百姓,就能指挥得动并州狼骑;
你要为了私利,你看他们会不会听你的!”
张辽闻言,低下头,没有接话。
他在心里把刘夏的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
并州狼骑的一切都是刘夏给的,他张辽只是个带兵的人。
他想问“那兵权算谁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刘夏看张辽眼光在闪烁,没有说话,便盯着张辽看了几息。
然后,刘夏突然笑了。
张辽被盯得身上一冷,不由得哆嗦了一下,低着头没敢再抬起来看刘夏。
他心里翻过一个念头:
不能慌,不能把命交代在这里。
刘夏看他那副样子,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张文远,亏你也是名将,格局太小了。
咋,怕我把你弄死?
真尼玛单纯!
并州狼骑是我出钱出马,但你依然是他们的统帅。
只是这些兵比你懂得事理!
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也知道自己在为谁打。
他们在乎的是百姓的利益,不是主将的私欲。
你在,他们就是并州狼骑;
你不在,他们还是那支为了百姓打仗的兵。
不会散!
你也散不了。”
刘夏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很平。
张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拱手道:
“卫将军,你说的这些,末将还需要想想,有些弄不明白。”
刘夏哈哈一笑:
“你当然弄不明白。
早着呢!
当时,连贾诩都想了三天三夜。
你是武将,哪有他那脑袋瓜子。”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报进来:
“王将军,关下有人自称曹操使者,请求通关。”
刘夏放下筷子,朝张辽看了一眼: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文远,看到没?
来了。”
他说完转向王平:
“师弟,你去。
但使者不得入关。”
王平应声而去。
一刻钟后,他带着一卷帛书回来,递给刘夏:
“主公,信使说,既然潼关能代送‘血诏’,他们就不入关了。
最后强调是十万火急。”
刘夏展开帛书,低头扫了一遍,然后笑了。
他把帛书举到张辽面前晃了晃:
“看到没?
人家还真是用血写的,比你拿来的真多了。”
说罢,他手腕一翻,直接把帛书丢进了火盆。
张辽手抬了一下,想要阻止,又放了下来。
刘夏拍掉手上的灰:
“假的,没必要留。
难道我还供着,然后带兵去打刘备?”
他看了一眼张辽,又看回火盆里那团慢慢熄灭的纸灰,没有再说话。
张辽此时也明白了,刘夏既然能猜到贾诩不会出兵,那他这次来潼关,本身就是白跑一趟。
他问:“卫将军,那末将是不是等贾诩的回信来了,就直接回去?”
“对。”
刘夏笑了笑,
“不过,我和你说个别的。
你以后不能直呼贾诩名讳,最起码也得称一声‘文和先生’。
整个卫汉军里,除了我有时候口不择言,没有一个对他老人家不尊的。”
张辽面露愧疚:“末将懂了。”
“对了,”
刘夏突然想起什么,
“围攻许昌城,看到曹操没有?”
“没有。”
“没有?”
刘夏停下筷子,顿了顿,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曹操不会死了吧……”
他说完顿了一下,没有看张辽。
张辽接道:“不会吧!
不过,末将真的没见。”
刘夏又问:“刘封的军报是何?
襄阳官员还有何人?”
张辽惋惜道:
“天子身边就剩钟繇和荀攸,其他老臣皆死。
左将军麾下就剩马良。
陈到战死,刘封送信途中失血太多而死。
宛城投降,守将裴元绍自杀,周仓为关平殿后战死。”
“死这么多?”
刘夏放下筷子,
“为了抢一个天子,就屠戮这么多人?
曹操那边损失如何?”
张辽摇头:“这个我不知道。”
随即又想起什么,
“那日关羽和张飞在城下与曹军大战。
张飞骂我说‘要不是我耽搁,就把天子车驾挡住了’。
当时就四个曹将在场,曹纯还被关将军砍成了废人。”
“四个大将?”
刘夏皱眉,
“从城里出来几个?”
“就夏侯惇一个。
我到许昌围城一天,就夏侯惇一人在城头。”
张辽回想了一下,
“我部和张飞部追击于禁、乐进,张飞将其斩杀才到许昌。
我们在等军令。”
“我靠!
他俩死了?”
刘夏满脸惊讶,
“如此说来,此次偷袭,定然也有几将死在外面了。”
张辽疑问:“卫将军,为何如此认为?”
“换做你去做偷袭,你一个大将能行?”
张辽尴尬一笑,“末将一人不行。”
“那不是了!”
刘夏说完,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起身,开始在屋里踱步,脚步不紧不慢。
但脑子里已开始把那些已知信息铺开,又收拢,再铺开。
走了几圈,他停下来,开口道:
“司马老贼……这盘棋下的够大。
看老子怎么弄你!”
张辽抱拳:“末将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