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府邸与曹洪府邸相邻。
他刚要进府,看到袁熙和袁尚正要随曹洪去军营。
荀彧见状苦笑摇头,进院关门。
片刻,从街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带头之人到了曹洪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曹将军,就在刚刚袁绍拜见天子之时,其护卫行刺天子。
大军师有令,先把二位袁公子押回客舍禁足!”
袁熙和袁尚闻言,一脸懵逼,呆愣当场。
曹洪盯着那人,面露疑惑:“怎会如此?”
他转向袁家兄弟二人:
“二位公子,你们先随他们回客舍。
待我去问明缘由再派人去找你们。”
袁尚急道:“曹将军,我父亲去见天子没有带护卫啊!”
“本将这不是说去问吗?”
曹洪一脸不耐烦,
“不问怎知缘由?
你二人先随他们回客舍。”
袁家兄弟无奈,只能被带走。
曹洪看着他们的背影,攥着缰绳的手松了一下,才拔马转身。
他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已经收了,换上的是另一副面孔,没有表情。
他策马赶往太守府。进门一看,司马懿几人皆在。
曹洪上前:
“大军师,袁绍儿子已被带走。
末将交令。”
司马懿笑看众人:
“诸公,天子驾崩之事告一段落。
虽然只有荀文若在场,证据是弱了一些,但也算勉强通过。”
程昱拱手道:“大军师,天子行宫已派人打扫。
接下来,该以何事为重?”
司马懿想了想:
“据袁绍昨日所言,冀州青州皆被卫汉军夺走。
现在我曹营北部只有兖州的李乾李典父子驻守。
兖州兵力只有两万。
在下以为,可令其再扩招两万兵卒,以防卫汉军的野心。”
刘晔接话:
“大军师,若再让李乾父子扩编,恐难再对其驾驭。
若其拥兵自重,有了异心该当如何?”
司马懿笑了笑,目光落在刘晔身上:
“天子虽已驾崩,然还在我曹营之手。
可令李乾遣一质子入许,并为其请一州牧之职。”
满宠急道:“主公为兖州牧,当为其请何处?”
“青州牧。”
司马懿说的不紧不慢,
“我曹营现有半个豫州,整个徐州和兖州。
若二位夏侯兄弟与曹仁将军把江东军赶出徐州,便可全力收复整个豫州。
大汉三个富庶的大州在我们之手,便依然有争雄的实力。”
众人闻言,点头附和。
刘晔低头,踱步深思片刻:
“大军师所谋甚远,在下已明了。
此时给李家父子青州牧,便为日后留下伏笔。
若卫汉军与我争锋,李家父子必举全族之力抢夺青州。”
“的确如此,”
满宠也笑着点头,
“看来,我们现在就是要等徐州军报了。”
“不,”
司马懿打断他的话,
“我军需要保证许昌与南阳郡的畅通。
子廉将军,需派心腹校尉守好昆阳。
若昆阳有失,宛城必成孤城。
襄阳一役,我军已损失了五员大将。
宛城的韩浩和路昭二位将军,可不能再有损伤。”
曹洪拱手:“大军师所虑正是。
现在昆阳乃是元让将军的外甥秦朗驻守。
守军两千,我再从许昌给他拨两千兵卒过去。”
“此事可行,”
司马懿又扭头对曹丕拱手。
“主公,在下想为宛城和昆阳的三位将军请赏,以定军心。”
曹丕刚要开口,又停了一瞬,才道:
“全凭老师安排。”
曹洪又是拱手道:
“主公,大军师,末将新挑选的几个校尉真的不错。
不论武艺和忠心,皆是上上之选。
末将以为,当外放历练一番。”
司马懿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培养的家兵死士:
“当然可以。”
司马懿呵呵一笑,
“二位夏侯将军去了下邳,想必是毛玠驻守陈国,蔡阳驻守沛国。
给他们二将,各安排一个校尉做副将。
历练几年便可独当一面。
对了,还有今日大殿上假扮刺客的支树。
把他调往昆阳,做秦朗副将。
过几日,找一个死囚替代便可。”
曹洪应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报告:
“启禀主公,大军师。
昨日随袁绍来的荀谌已经独自一人出城;
而荀彧此刻也要出城,说随兄回颍川老家。
城内守军已遵照大军师令,将其拦在城门。”
曹洪气道:“看我去将他擒回!”
“子廉莫急!”
司马懿抬手止住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伯宁,速写一道军令。
就说天子驾崩,任命荀公文若为典丧事主持天子大丧,程昱辅之。
令其回府等着。”
满宠片刻挥就。
司马懿朝程昱拱手:
“邀荀彧前来之事,还烦仲德亲自去一趟。”
程昱接过军令,没有多问,带着离去。
城门处,荀彧牵着马,背一个小包袱,正站立门口。
程昱策马赶来,翻身下马,递上那封军令:
“文若兄,天子驾崩,主公请你主持大丧。”
荀彧接过,看完,闭眼深思。
等他睁开后,仰天长叹一声,牵马回府。
而太守府议事厅里,忽然又一声急报传来:
“启禀主公,大军师。
城西十里来了一队人马,大约三千余人。
军旗绣一‘段’字!”
“这是谁的部将?”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一时想不起来,纷纷陷入疑虑。
片刻后,司马懿忽然灵光一现,脸色微微一变。
他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架上的舆图上。
他在心里把“段”字和地图上的位置对了一遍。
定是驻扎在华阴的西凉段煨。
他若是已经投靠卫汉军,那这支三千人就是冲着许昌来的。
曹丕看司马懿脸色有异:
“老师知道这支军队?”
“我也不敢断定。”
司马懿从舆图上移开母港,转向曹洪,
“曹将军,速派斥候前去问话。
看他们缘何来我许昌。”
曹洪应诺就走。
忽然司马懿又喊住他:
“通知下去,关闭城门,不得出入,做好防御。
我恐段煨来者不善。”
曹洪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斥候回来。
他低着头,跪在厅中,声音发紧:
“回大军师,小人于对方军营前问话。
对方称是卫汉军前锋,西凉段煨部。
小人又问此意何为,对方未答。”
司马懿脸色沉下来:
“你没问他主将何人?”
斥候的头更低了些:
“问了……
他们只说了一个字‘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