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中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在等刘夏回答。
刘夏没有立刻开口。
他扫了一遍厅中所有人,然后说:
“程公问得好。这个问题不回答,前面议的都是空的。”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大汉十三州。
“等议定后,我大汉可设立五个机构。
中枢院,政务府、元戎府、廷尉府、监察府。”
程昱问:“卫将军,中枢院是干什么的?”
刘夏回答:“中枢院议定国策,大政裁决,高级任免,征伐大赦,调度天下粮草,处置边地大事。”
满宠边听,边跟着刘夏思路:“卫将军,其他四个机构职能可否详解?”
刘夏笑了笑:“政务府总揽天下民政、赋税、屯田、水利、救灾、教化:
元戎府总掌全国兵马、边镇、守备军、兵符、军粮定额、军官任免;
监察府查案,廷尉府审案。”
荀彧上前:“卫将军,在下想知道这几个部门之间的从属关系如何?”
刘夏认真解答:
“中枢院议定国策,任免四府主官。
四府之间互不隶属,各司其职。
中枢院不干涉四府日常运转。
军事内政完全独立。
谁调兵,谁签令,谁负责,全部由元戎府统一调度。
各州不得擅自调兵,各郡不得私设守备,各县只留治安兵。
最关键一点,世家大族,名门富户,皆不可眷养私兵。”
程昱继续问:
“卫将军,中枢院能指挥得动元戎府吗?
是中枢院直接调兵,还是元戎府自己调?”
刘夏看着他:“中枢院议定征伐大赦,国家攻守,元戎府日常调度。
中枢院不能直接调兵,但元戎府想要调兵须报中枢院备案。”
刘夏看他们都在思考,又补了一句:
“中枢院就像是以前的天子。
天子虽驾崩无后,然传国玉玺犹在。
玉玺从此不再是皇权的信物,而是大汉的象征,放在中枢院。
中枢院定的政事,政务府执行。
中枢院定的军事,元戎府执行。
谁要再立天子,就是分裂中枢院,就是造反。”
这句话落下去,厅中没有人立刻接话。
荀彧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
他是汉室旧臣,听到“中枢院就是天子”这句话,心里翻了一下。
但他没有立场当场反驳。
程昱得到答案,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比他预想的更硬,但他找不到反驳的点。
因为刘夏说的是“中枢院”,不是“刘夏一个人”,这就够了。
中枢院里也许有他程昱的位置,他不是被排除在外的人。
满宠这时开口:
“卫将军,中枢院的人选,谁来定?”
刘夏看着他:“中枢院的人选,由上一届中枢院提名,各州郡复核。
第一任由在座诸位共同推举。”
“咱们这些人共同推举?”
荀彧满脸狐疑,
“可在场的卫汉军方面只有卫将军和赵、张两位将军。”
刘夏哈哈一笑:
“我方文武早已提前施行了此套方案,心里门清。
他们的适任岗位,本将自会根据自身擅自调任。
何况,各个机构人选不得世袭。
可定任期六年,最多两届。
期满交接,不连任。”
满宠追问:“各州郡怎么复核?”
刘夏:“州郡同样设置这个机构。
十三州各设,州枢院,政务署、元戎署、廷尉署、监察署。
州下各郡设五个郡级机构,各县设五个县级机构。
然,各级元戎署衙直通元戎府,各级监察署衙直通监察府。
各级枢院署衙议事推举,各个部门执行即可。”
满宠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曹丕这时开口了:
“卫将军,世家不得有私兵。
那已经养了的呢?”
刘夏笑着看向他:
“必须登记造册,限期解散。
逾期不散者,以谋逆论处。
世家大族,可以有家仆、佃客,但不得有部曲、私兵、死士。
家仆佃客皆是大汉百姓,不得私自用刑,更不得隐匿不报。
若被监察官员查处,以谋逆论处。
元戎府在各州设守备兵,郡设治安兵。
世家的安全由朝廷负责,不需要自己养兵。”
曹丕是曹营旧主,没有再追问。
但他低下头,把曹家的私兵名单在心里过了一遍。
刘晔这时开口了:
“卫将军,中枢院就是天子,那宗庙怎么办?
太庙还供不供?
年号还换不换?”
刘夏看着他:
“宗庙可以保留,作为大汉的礼制象征。
大汉的年号由中枢院议定。
太庙供大汉的历代先帝,可以祭拜,但不能把太庙当成皇权的工具。”
刘晔点了点头,刘夏已经给了他一个可以接受的说法。
他坐了回去,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荀彧这时抬起头,看着刘夏,沉默了几息,然后问了一句:
“卫将军,若中枢院的人私心太重,谁来查?”
刘夏看着他:
“监察府查。
中枢院虽可任免四府的主官,但他们几人不在四府任职。
中枢院的人若被查到问题,监察府直接移交廷尉府。
廷尉府审完报中枢院备案,但中枢院不能插手。”
荀彧追问:“那监察府的人若被收买了呢?”
刘夏给了荀彧一个肯定的眼神:
“受冤之人可向廷尉府和中枢院举证。
监察府的人五年一换,不得连任,不得在所在籍贯州郡任职。
监察府查案,廷尉府审案。
廷尉府掌定罪量刑、重案复核。
廷尉府审完,中枢院备案。
互相看着,谁也替不了谁。”
荀彧问的是制度层面,他也接受了这套制衡的逻辑。
但他没有说“我接受”,而是点了点头。
诸葛亮听完了所有人的问题和刘夏的回答。
他知道刘夏不是让他领罪,是在让他看一场更大的制度辩论。
他把刘夏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脑子里。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看清楚这套制度,日后如何运行。
刘夏等所有人问完之后,扫了一眼众人:
“谁还有异议?”
没有人开口。
刘夏说了一句:
“那就按这个走。
中枢院设七人,汉公为首。
其余六人分方位——左、右、前、后、内、外。
方位不是等级,是分工。
诸位可议,何人可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