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看着拜倒在地的曹洪和夏侯惇,一脸不解。
他刚才说“武将从文职”的时候,以为他们会推辞,或者至少会犹豫。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连一息都没犹豫,直接跪了下去。
若换成是他,从文职被调到武职,他不会这么高兴。
但这两人高兴得像是中了彩。
他问曹洪时,竟然有些焦急:
“子廉,是让你管度支署,你为何如此激动?”
曹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咧嘴一笑:
“荀公,你是不知。
曹营粮草调拨、许昌的府库进出,哪一笔不是我经手?
这些年我是打了不少仗,但我最擅长的不是打仗,是算账。
卫将军让我管度支署,这是把我放回了我的老本行。”
荀彧这才点了点头。
曹洪又补了一句:
“我跟你说,我以前管曹家那点账,管好管坏都是曹家自己的事。
现在不同了,我管天下的账,管好了,管坏了都是百姓的。
这活有挑战性,我必须好好干!”
荀彧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夏侯惇。
夏侯惇独眼里有光:
“荀公,陈留屯田的时候,我亲自下过地。
哪块地适合种什么、哪条水渠该修、屯田的兵怎么轮换,我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这些年我虽在打仗,但我最惦记的还是屯田那些事。
卫将军让我管工虞署,这不是降职,是让我回了本行。
荀公,你说这活我能推吗?”
荀彧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刘夏安排这两个人的位置,不是随口说的。
刘夏比他更了解这些人的长处。
他荀彧自己考虑的是“谁拳头大”,刘夏考虑的却是“谁能做什么”。
这两个人的反应,比任何辩论都更能说明问题。
荀彧忽然觉得他们比自己想得明白,活得通透。
荀彧抬起头,对刘夏恭敬说了一句:
“卫将军,在下明白了。”
“哈哈哈哈!”
刘夏傲然一笑,
“他们几人是位得其所。
然你荀文若有王佐之才,只能进中枢院了。”
“多谢卫将军信任。”
荀彧也是颇为激动,
“在下刚进门时,听卫将军调度。
贾诩、庞统和法正入中枢院。
只是在下不明,贾诩为何要去洛阳?”
刘夏一字一句说道:
“洛阳乃大汉旧都,我们新大汉依然建都于此。
破碎不怕,我们重建。
忙完天子大丧,你等皆要前往洛阳办公。”
荀彧点了点头,又问道:
“不知另外几席为何人?”
“玄德公可有一席之地。”
刘夏笑着看了一眼刘备,
“然,本将不入中枢院。”
荀彧和程昱对视了一眼。
刘夏不入中枢院,但他手下文武最多、势力最大。
如果他不入中枢院,那他一定是要做元戎府府台。
因为只有军权能让刘夏继续掌控大局。
他们这么想着,便没有继续纠缠刘夏的职位。
荀彧问道:“还有两席如何定夺?”
“一位,巨鹿田丰;另一位待定。”
刘夏笑答。
荀彧追问:“田丰难道也已加入卫汉军?”
“那家伙儿太别扭,”
刘夏讪讪一笑,
“本将还未将其收服。
他现在还被软禁长安城。”
荀彧没有追问田丰为何如此,但瞬间开始脑补袁绍麾下谋士田丰之事。
他说道:“卫将军,田丰此人大局眼光顶尖,冷静务实;
然其性格刚硬、直言强谏,不懂委婉。
容易触怒上位者,和同僚关系也不和睦。
若在中枢院,怕不融洽。”
“哈哈哈哈,”
刘夏再次大笑,
“他进了中枢院,便是大汉上位,还去触怒何人?
同僚关系和睦不和睦之说更是扯淡!
中枢院要的是群策群力,各抒己见,由汉公定夺。
若觉得不适合中枢院一职,可申请离职。
这又不是强买强卖。
何况还有任期限制,不是终身世袭。”
程昱拱手上前:
“卫将军,另一位待定人员可有指向?”
刘夏看向东南:
“江东孙权部,可给他们留一席。
此事烦请荀公书信一封,让孙权快速做出决断。
告诉他,若接受新大汉政权,就效仿兖州李乾父子,交出兵权。
可许他孙权扬州牧一职。
然,江东六郡官员必须由朝廷任免。
同时,孙权部可推举一人到中枢院任职。”
“在下明白!”
荀彧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刘夏,
“若其不肯,该当如何?”
“那就等死,”
刘夏语气平和,却露出不容置疑的意味,
“朝廷自会派兵接管江东。
中枢院最后一席,再选一人。”
“好!”
荀彧应了一声,眼中皆是赞赏之色。
他这才看清刘夏非是优柔寡断之人。
此人处事清明,而且杀伐果断,实乃大汉百年难得之才。
怪不得,短短几年间,夺下大汉九成州郡。
曹孟德,你不怨,哪怕是我这个王佐之才心不向汉,而向你曹操,亦是枉然。
荀彧想罢,笑道:“我明白了。
卫将军不进中枢院,是要给中枢院留出决策的空间?
还是怕军权旁落,自己要做元戎府府台,依然掌控天下兵马?”
刘夏不屑一笑:“荀公,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本将劝你一句,格局很重要,要再大一些。”
荀彧一时哑言。
刘夏笑问:“荀公,你看我刘夏需要兵权吗?
我刘夏要是有不臣之心,天子还能留到被司马懿刺杀?
我直接率军荡平大汉十三州,很难吗?”
厅中所有人听后都是张大嘴,瞪大眼,紧盯刘夏。
刘夏冷哼一声:
“若再问世家不臣服如何应对?
我便告诉尔等,直接将其灭之!
是也不是?”
曹营众人汗又下来了。
荀彧听完这些,却似乎清明了不少:
“卫将军以为,汉公当为何人?
元戎府台为何人?”
刘夏一字一字念出:
“贾诩,贾文和,任汉公;
赵云,赵子龙,任元戎府台。”
“两个人,各任一个职务?”荀彧追问。
“对。”
刘夏点头,
“虎符平时放在中枢院,调兵须中枢院合议。
合议通过后,汉公持虎符去元戎府调兵。
汉公掌虎符,赵云掌军务,两个人互相制住。
战时汉公可临时调兵,但事后须报中枢院备案。”
众人听后,这才明白军政被拆成了两层,谁也不能单独调兵。
程昱闻言,挺胸道:
“在下必定认真执行监察职责。”
“不是为我。”
刘夏看着他,语气认真,
“是为大汉。
你监督的是所有官员,包括我在内。”
程昱一愣,随即拱手:
“在下明白!”
荀彧却是急问:
“在下不明,卫将军将要出任何职?”
“老子任个屁职!”
刘夏顽劣一笑,
“中枢院成立了,你们几个商量着办呗!
老子两个未婚妻,一个一年半没见,一个半年没见。
老子该回去成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