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长安晨光破晓。
贾诩早早立于府门前,一身素衣,神色淡然,静静等候三人启程。
诸葛亮、关羽、张飞三人整装完毕,跨步出府。
看贾诩前来送行,三人上前见礼。
贾诩微微抬手,止住礼数,沉声嘱托:
“孔明此去,可持卫汉府令,一一传令途径郡县。
命沿线诸将整兵备战,随时待命。”
诸葛亮拱手:“亮谨记。”
贾诩话锋一转:
“但你记住,接掌蜀中兵权之后,务必按兵不动,严禁贸然出兵。
可多遣斥候、广布眼线,探查南疆动静。
唯有两种情况出现,你方可挥师南下:
一是,南中诸郡有北上攻蜀迹象;
二是,蜀中有了关于卫将军的流言和诋毁新政之言。”
话音落下,张飞忍不住上前粗声问道:
“文和先生!
这是为何?
南中叛乱就在眼前,我等却按兵不动。
岂非白白错失时机?”
贾诩闻言,只是抚须淡淡一笑,不做解释,但眼底深意无穷。
诸葛亮却是瞬间洞悉其中全盘算计。
他郑重拱手:
“在下明白!”
“去吧。”贾诩微微摆手,“南疆棋局,落子无悔。”
三人不再多言,行礼告辞。
行出数十里,张飞心中疑惑憋了一路,终于按捺不住。
他催马贴近诸葛亮身侧,追问:
“军师!
方才文和先生到底是何用意?
我等手握重兵,为何要等?”
关羽亦放缓马速,沉声道:
“军师,末将亦是不解。
南疆平定,司马懿自然无处藏身,岂非最简最稳之法?”
诸葛亮神色平静,缓缓反问一句:
“二位将军试想。
若挥师平蛮,司马懿还去南中否?
若是找不到司马懿踪迹,我等如何将其诛杀?”
一语惊醒梦中人。
关羽瞳孔微缩,瞬间通透。
张飞亦是浑身一震,恍然大悟。
诸葛亮继续道:
“司马懿这个人,最能忍,也最能藏。
大汉诸侯林立,互相征伐,背后似乎都有他的谋划。
他从来不自己动手,都是躲在后面让别人替他打。
若不是为了杀他,卫将军早就把南中平定了。
还用的着我等?”
张飞点了点头,又急问:“那怎么办?”
诸葛亮:“等他动。
他不动,我们就不动。
他动了,就藏不住了。”
关羽郑重拱手,心悦诚服:
“军师、文和先生深谋远虑,末将不及!”
张飞亦重重点头:“末将懂了!”
诸葛亮目光远眺终南山,眸底寒光凛冽:
“司马懿谋划天下久矣!
只是没想到卫将军横空出世,乱其计谋。
否则,此刻大汉六成州郡已入其手。
此番南征,平蛮是虚,诛司马是实。”
三人再不迟疑,策马扬鞭,一队人马扬尘破空,直奔蜀中而去。
与此同时,两道中枢文书同日送达江东治所京口。
孙权端坐主位,手握两份文书,面色沉凝良久。
短短时日,群雄割据的格局,已然彻底倾覆。
只剩大汉卫汉政权一家独大,气吞山河。
这两日,边境斥候连日回报军情:
陈登旧部尽数回归徐州辖制,曹仁所部已入驻广陵边境。
整个江北淮南一线,江东军只剩庐江一郡。
局势压顶,孙权不敢怠慢,即刻召集文武,齐聚京口府衙议事。
“诸公,此事该当如何?”
张昭率先开口,拱手道:
“主公,北方已定,卫将军手握天下兵权,大势已成。
我江东一隅之地,不足以抗衡四海。
不如依诏令臣服新朝,保江东基业、全孙氏宗族。”
吕蒙当场打断:
“张公此言差矣!
我军虽新败于下邳,然兵力依然雄厚。
带甲数万,水师冠绝天下,坐拥长江天堑!
卫将军新定北方,根基未稳,何须俯首称臣?
打就打,怕什么!”
顾雍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反驳,孙权抬手止住:
“都别吵。
一个一个说。”
步骘这时缓步出列,拱手道:
“主公,降不可取,战亦不可急。
臣有一策……”
其话音未落,孙权已开口相问:“何计?
快快说来!”
步骘一字一字说出:
“固守天堑,静待天时。”
满殿文武瞬间静声,齐齐看向步骘。
步骘从容续道:“我江东虽兵败下邳,然江北还有庐江一郡。
可把庐江守军和百姓撤到江南。
长江天堑依旧在我手中,水师精锐无损。
守,没问题。”
顾雍大步上前质问:“卫将军已有天下九成州郡,如何可守?”
步骘不屑一笑:
“刘夏之势,看似席卷天下、无人可挡,实则隐患重重。”
听到有隐患重重,徐盛立刻追问:“先生快快讲来!”
步骘看有人附和,瞬时生出得意之色,伸出一指:
“其一,刘夏挟大势以令天下,却不敢称帝。
为何?
因为他知道自己名不正。
今日掌控中枢,却始终不敢登临帝位,便是心中忌惮天下舆论、士族非议。”
接着,他又伸出第二指:
“其二,先帝死得不明不白,天下人都在猜。
猜来猜去,矛头指向谁?
指向刘夏。
此事始终没有彻底澄清,便是新朝最大软肋。”
他抬眸环视众人,字字笃定:
“故而我江东当下最优之策,并非急战、并非急降。”
孙权闻言,满眼皆是期待:“先生莫要卖关子!”
步骘拱手:
“当以长江为天堑,重兵布防南岸,稳守江东本土。
随即遣使南下,交好交州、结盟南中,把南边的路稳住。
再观天下局势!”
孙权听后,深思片刻:“稳南路?”
步骘声音一扬:
“几月前,我们不是收到消息,益州南中诸郡反了吗?
我们可以派人去联络他们,让他们牵住汉军的后腿!”
顾雍当场反驳:
“北方尽平,卫将军已无北顾之忧。
可尽起天下兵马南下渡江征伐,我江东何以抵挡?”
步骘闻言轻笑:
“诸君只看中原已定,怎知北疆已宁?
东北尚有三韩和高句丽盘踞;
北疆有鲜卑余部;
西境还有羌杂胡散落草原。
他们年年袭扰边境、从无安稳。
刘夏若尽起南征之兵,北疆必乱!”
步骘看了一眼孙权,继续道:
“我江东可暗中遣使北上,联结鲜卑、西羌,搅动北疆战乱。
令卫汉军首尾不能相顾。”
“而我江东只需稳守两三年,静等粮储充盈、水师更强、四方盟友皆定。
届时彼疲我盛,便可伺机北伐,问鼎中原!”
一番言论落地,满殿震动。
有人沉吟赞同,有人心生忌惮,无人再轻易辩驳。
孙权端坐主位,眉头紧锁:
降,寄人篱下;
战,以卵击石;
守,步步险棋。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忽然想起孙策遗言,当即拍案:
“速遣快马报与公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