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刘夏安排好三交城和沓中的驻防,便率百余骑带着送礼队伍沿褒斜道继续北上。
这日午后,队伍行至眉县境内。
“主公,前方似乎有动静!”
杨昂忽然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久经战阵,耳力敏锐,已听到前方数里外传来的兵刃交击与喊杀声。
刘夏凝神细听,果然有隐约的厮杀声随风传来。
他眉头微皱:“此处已近长安,怎会有战事?”
黄忠策马上前,手搭凉棚眺望:“听动静规模不大,应是两股小部队冲突。
主公,可需要绕道?”
“不用。”刘夏摇头,“既遇此事,当去看看。
若是贼寇作乱,我等正好为民除害;若是官军内斗,也需弄个明白。”
他回头吩咐:“牛金、朴胡,你二人率三十骑在前探路,若遇埋伏速退。
黄师伯、远途随我前去观看。
其余人押后警戒。”
“诺!”
队伍立刻分成三股,牛金一马当先,天罡斧已提在手中,朴胡紧握蛮刀紧随其后。
三十骑如离弦之箭,沿官道向前疾驰。
刘夏率黄忠、杨昂及二十余精锐缓行向厮杀声处。
约莫二里后,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平地上,两支军队正列阵对峙!
这两支军队规模都不大,各约两百余人。
其中,一边军容较为齐整;另一边士卒略显杂乱。
阵前,两员年轻武将正战得难解难分。
使枪者约莫不到二十岁,面如冠玉,剑眉星目。
身披亮银甲,胯下一匹白马,手中一杆丈二长枪舞得银光闪闪。
枪法灵动迅捷,时而如灵蛇吐信直刺要害,时而如暴雨梨花笼罩周身,端的是一派名门正宗气象。
使矛者年纪比其略大些,面色黝黑,虎目圆睁。
身穿乌铁甲,骑一匹黑马,掌中一杆镔铁长矛势大力沉,矛法刚猛霸道。
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或砸或扫,或挑或刺,招招不离对手要害,俨然是战场搏杀锤炼出的实用杀招。
“铛!”
枪矛再次相交,火星四溅。
两人同时各自后退数步,却又立刻催马再战。
远处高坡上,刘夏等人勒马观战。
“好枪法!”杨昂赞叹,“这使枪的小将,枪路正而不僵,快而不乱,已得枪法精髓。
看年纪轻轻,能有这般造诣,必是名师之徒。
他的枪法,比我要强!”
黄忠却更欣赏那使矛的,他抚须笑道:“那黑脸小将也不差!
矛法虽不花哨,却招招实用,力道沉猛,是战场上拼杀出来的真功夫。
主公你看,他每一矛都留三分力,随时可变招——这份掌控力,没经历过生死搏杀是练不出来的。”
牛金在一旁看得手痒,天罡斧在手中转了转:“这俩人打得真带劲!
主公,要不末将下去跟他们比划比划?”
“扯淡!”刘夏白了他一眼,“你且好好观战。
黄师伯,依你看,这二人谁会胜?”
黄忠凝神观察片刻,缓缓道:“枪法灵巧,矛法刚猛,本是各有所长。
但使枪的小将耐力稍逊,已有些气息不稳;使矛的体力更胜一筹,若再战五十合,枪将恐要吃亏。”
正说话间,场中战局突变!
二人已战至八十余合,果然如黄忠所料,使枪小将额头见汗,呼吸渐重。
那使矛黑脸将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暴喝一声,镔铁长矛化作一道黑虹,直刺对手心口!
这一矛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分,力道更是提到了十成!
银甲小将咬牙横枪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他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
黑脸将得势不饶人,长矛顺势上挑,直取咽喉!
“将军小心!”银甲军阵中惊呼四起。
银甲小将勉强侧身,长矛擦着脖颈划过。
“嗤啦”一声,护颈铁片被挑飞,脖颈侧方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
“啊!”他痛呼一声,坠马落地。
“保护少将军!”银甲军中一名副将嘶声大吼,两百余士卒如潮水般涌上。
黑脸将见状冷笑:“全军压上!”
两支军队瞬间撞在一起,陷入混战。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鲜血开始在这片干涸的空地上绽放。
刘夏在高坡上看得真切,眉头紧皱:“使枪的小将伤在脖颈,若不及时救治,怕是要血尽而亡。”
黄忠点头:“确实凶险。主公,咱们……”
话音未落,场中战局又变。
银甲军虽然主将受伤,但军纪严明,配合默契;黑脸军虽勇猛却各自为战。
不过片刻,黑脸军已呈败象。
“撤!”黑脸将见势不妙,长矛一挥,率残部向西退去。
银甲军也未追击,迅速围拢到主将身边。
那银甲小将已脸色惨白,单手捂颈,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显然伤势极重。
刘夏见状,不再犹豫:“走,下去看看。”
一行人策马下坡,向银甲军靠近。
“什么人?”银甲军士卒立刻警惕发问,数十支长枪指向刘夏等人。
“尔等是何人?”一名副将模样的年轻人上前,浑身浴血,眼神警惕:“若是韩遂部下,尽管放马过来!”
刘夏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朗声道:“我乃汉中刘夏,途经此地,见有将士受伤,特来查看。
非是韩遂部下,诸位不必紧张。”
“刘夏?”副将一愣,上下打量刘夏。
见他虽年轻,但气度不凡,身后数将皆非寻常之辈,尤其是那黄忠,一身杀气内敛,绝非等闲。
突然,银甲军阵中传来虚弱的声音:“岱弟……让他……过来……”
副将回头,见自家将军已气息奄奄,咬牙道:我家少“将军伤重。
若阁下真是汉中刘夏,还请施以援手!
但若敢有异动……”
说着,那副将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放心。”刘夏翻身下马,黄忠、杨昂紧随左右护卫。
三人走入军阵,只见那银甲小将已靠在一名亲兵怀中。
脖颈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已将上半身铠甲染红。
他脸色灰败,双目半闭,呼吸微弱如丝。
刘夏心中一凛——这伤势,再耽搁片刻必死无疑,但即便如此,也不敢保活。
“让开!”刘夏心中虽这样想着,但依然疾步上前,蹲下身检查伤口,“伤及血管,但未断喉管。
但不保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