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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刘夏回答时略显犹豫，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心中暗自叹息：“唉！此子终究不堪共谋！”
他以为刚结识的这位主公，益州牧刘夏，终究还是心软。
“我……全都要。”
刘夏思索片刻，果断作答。
贾诩闻言，心中一震。
瞬间，为自己刚才的念头感到惭愧。
刘夏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舆图前，与贾诩并肩而立，目光扫过天下山河：
“挟天子以令不臣，我要做；
搬空关中人口，我要做；
以宝物乱凉州、以刀兵收关中，我也要做。”
他转身，直视贾诩，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这个天下已经病入膏肓，若不用雷霆手段，如何能救？
先生之策虽狠，却是治世良方。
只是——”
刘夏顿了顿，一字一顿：“我要改一个人名。”
“改为何人？”
“第三策最后一步，‘效仿董卓’改为‘效仿霍光’。”
刘夏淡笑道，“董卓废立天子，是为私欲；
霍光废立天子，是为社稷。
我要做的，是霍光，不是董卓。”
贾诩眼中精光爆闪！他凝视刘夏良久，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爽朗，全无平日的深沉。
“好！好一个‘效仿霍光’！”
贾诩抚掌赞叹，“主公有此心胸，有此见识，老夫这把老骨头，便卖与你了！”
他后退三步，整理衣冠，郑重下拜：“贾诩，贾文和，愿为主公效力！”
刘夏急忙扶起：“得文和先生相助，如得十万雄兵！”
二人相视而笑。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面孔——一张年轻锐利，一张深沉老辣。
贾诩目光微动，似乎在刘夏那片刻的沉默中读到了什么。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而后缓缓放下。
“在下明日便知会二子贾玑告病辞官，令其先去汉中，”
贾诩的声音平稳而清晰，
“望主公给出一处宅院，以安置吾子。”
话音刚落，堂内烛火“啪”地轻响一声。
刘夏先是一怔，随即恍然——贾诩这是要将次子贾玑送到汉中。
名为安置，实为主动送入刘夏掌控之中，以此表明绝无二心。
这是乱世中谋士投效时常见的“质任”之举。
“哈哈哈！”
刘夏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又透着真诚，“胡闹，用得着那么麻烦吗？
还要给我留这个人质。”
他站起身，走到贾诩面前，目光坦然：
“文和先生，我刘夏信你。
信你之才，亦信你今日投效之心。
若连共谋大事的基础信任都无，谈何复兴汉室？
所以，令郎还是留在你身边助力为好。
日后，若贾玑来汉中，我自当以贤才待之，任其施展所长，而非圈于宅院为质。
此言，天地可鉴。”
贾诩闻言，定定地看着刘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不见底的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感慨与释然的神色。
“主公……”
贾诩的声音略低，却字字清晰，
“贾诩自认，识人无数，于这乱世浮沉，所见无非利合利散。
今日方知，世间确有‘以诚待人’之主。
此非虚言，乃肺腑之感。”
他顿了顿，拱手深揖：“既蒙主公信重，贾诩必竭尽犬马之劳，助主公成就霍光之业，定鼎山河。”
“好！”刘夏扶起贾诩，两人相视，眼中皆闪烁着锐意与决心。
烛火重新剪亮，贾诩摊开一卷细帛，以指蘸水，在案几上勾勒起来。
“主公既决意三策并行，则需步步为营。”
贾诩的手指在“长安”二字上一点，“首要之务，仍是‘搬空关中’。
此乃釜底抽薪之基，亦为后续行动创造民心所向之势。”
“具体如何？”刘夏凝神注目。
“可借此次主公入朝谢恩、进献祥瑞之名，”
贾诩眼中精光闪烁，
“在下将‘汉中沃土千里，官府分田授屋，愿纳四方流民’之讯，通过往来商旅、流民之口，在关中大肆传播。
同时，主公命张松、庞统在汉中、梓潼、巴西等地，广设接收驿站。
沿米仓道、金牛道预备粥棚、简易居所，并公开宣布：
凡入汉中之民，登记造册后，即刻预发半月口粮，春耕前分田到户。”
刘夏点头：“此策甚善。
只是李傕、郭汜若武力阻拦百姓离境……”
“所以需要‘掩护’。”
贾诩微微一笑，“主公可公开向李傕提出，愿以琉璃、美酒、蜀锦等物，大量换取关中战马、牲畜。
并宣称需大量民夫搬运货物、驱赶牲畜入蜀。
此为由头，可组织大规模‘商队’，实为移民队伍。
李傕贪图珍宝美酒，必会应允，甚至会派兵‘协助’押运——实则为移民开路。”
“妙！妙啊！”刘夏抚掌，“以商掩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待关中人口流失二三成，李、郭根基动摇，内部矛盾必然激化。”
贾诩手指移至“凉州诸将”驻守之地，
“此时，琉璃宝物便可登场。
在下用主公所留宝物，暗中赠予韩遂部将成公英、马腾麾下程银、李堪等人。
许以‘若取李傕而代之，汉中愿供粮草兵甲’。
同时，对李傕则称‘郭汜已与韩遂勾结，欲图将军’。
如此，凉州集团内乱必加速爆发。”
“马腾那边，我已许诺，借其三万石粮食。”
刘夏沉吟，“那汉帝……”
“没想到主公已提前谋划马腾部！”贾诩点头赞许。
“不是，”刘夏摆了摆手，“是马腾没粮了，向我借了些。
先生继续讲。”
“汉帝移驾，乃关键一步，亦是最大风险。”
贾诩神情严肃，
“此事，必须在李、郭彻底翻脸、长安大乱之时进行。
届时，宫中必有忠直之臣如杨彪、赵温等，愿护驾出奔。
主公需在长安留有可信之将、精锐之兵，并与宫中内应约定暗号。
一旦乱起，即刻护送陛下出城，沿预定路线急奔褒斜道。
褒斜道沿途，必须有卫汉军接应，确保万无一失。”
贾诩说完这些，恳切地看向刘夏：“然而，此事至关重大，须由心腹且智勇双全者主持长安大局。
诩，自愿留守长安，统筹全局。
但需主公授予临机决断之权，并留部分精锐兵力听用。
不知主公准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