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
刘夏毫不迟疑地回应道:“长安之事,便全权委托文和先生处理。
我留下黄忠、牛金及八十精锐骑兵供你调遣。
他们皆是久经沙场的百战老兵,定能发挥作用。
此外,褒斜道沿线直至斜谷关外,我已命杨昂提前设下了多处隐蔽营寨。
内储粮草兵器,均有可靠校尉负责看守,黄忠和牛金二人可直接调度。”
贾诩深深地看了刘夏一眼,眼中流露出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郑重地拱手道:“诩,必不负主公所托。”
“不过,”
刘夏话锋一转,“在动汉帝之前,必须先让关中百姓大规模自愿迁徙。
待汉帝安全抵达汉中,我们便掌握了天子和道义之优势。
届时再行第三策‘以兵收关中’,方能名正言顺,且无后顾之忧。”
“主公思虑周全。”
贾诩赞同道,
“顺序不可颠倒。民心动摇在前,中枢瓦解在后,最后才是雷霆一击。”
两人又就细节商讨了许久,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晨光初现。
贾诩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将明,主公还需回驿站稍作休整。
今日,将有第一场朝堂交锋。”
刘夏起身,拱手笑道:“那便有劳先生幕后筹划了。
我这就去会一会那位车骑将军。”
刘夏回到驿站时,东方已白。他简单洗漱,换上一身庄重的州牧官服,佩戴上朝廷新赐的印绶。
“主公,礼物车已备好。”黄忠低声禀报。
“按计划,先去李傕府上。”
刘夏整理着袖口,目光平静。
车骑将军府邸宏伟,但门禁森严。
刘夏递上拜帖和礼单,门房进去通报后许久,才见大管家贾德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益州牧大人,”贾德装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态,“实在不巧,我家将军今日政务繁忙,恐无暇见您。
这礼物嘛……我便代收了,将军心领了。
您不如先回去,待将军得空,再设宴相请。”
果然如贾德之前透露的消息,李傕打算晾他几天,挫其锐气。
刘夏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温和:“既如此,不敢叨扰将军。
这些薄礼,还请大管家代收,转呈将军。”
贾德示意下人抬走礼物,但仍装出敷衍的态度。
刘夏转身登上马车,对驾车的牛金道:“不去驿站,直接去皇宫。”
牛金一愣:“主公,不等李车骑先接见了?”
“礼数已尽,是他不见。”
刘夏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
“接下来,该去给真正该谢的人谢恩了。”
皇宫,宣室殿外。刘夏让随从抬着另外五车礼物,恭敬等候通传。
他此次进宫,打着“新封益州牧,特来叩谢天恩”的旗号,名正言顺。
不久,一名小黄门出来:“陛下宣,益州牧刘夏觐见——”
刘夏整理衣冠,稳步踏入殿中。
少年天子刘协端坐御座,虽年仅十几岁,但在历经磨难后,眉宇间已显露出几分沉稳。
眉宇间已弥漫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忧郁。
两旁肃立着数位公卿大臣,包括太尉杨彪、司徒赵温、司空张喜等,皆神色凝重。
“臣,镇西将军、领益州牧刘夏,叩见陛下。”刘夏一丝不苟地行了大礼。
“陛下万岁!”
“刘卿平身。”刘协的声音清朗,带着些许好奇,“卿远道而来,辛苦了。”
“臣蒙天恩,授以重任,敢不竭诚以报?”
刘夏起身,恭敬道,
“臣特备蜀中特产及些许新奇之物,进献陛下,聊表忠心。”
他一挥手,殿外侍从将礼物一箱箱抬入。
当箱盖打开时,整个宣室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流光溢彩的琉璃器。
七彩琉璃盏、琉璃盘、琉璃走兽、琉璃盆景……
在透过殿门的天光下,折射出绚丽夺目的光彩,将略显昏暗的大殿都映亮了几分。
这些后世工艺下的琉璃制品,其纯净度、色彩和造型,完全超越了东汉时代对“琉璃”的认知。
“这……这是何种珍宝?”连见多识广的杨彪都忍不住失声。
“回太尉,此乃琉璃。”
刘夏从容解释,“乃臣辖下工匠,偶得古法,以特殊砂石熔炼而成。
虽非金玉,然光润晶莹,堪为玩赏。”
接着是蜀锦、茶叶、漆器,以及一小箱特意挑选的极品“五粮台”酒。
刘协自登基以来,久处权臣挟制之下,何曾见过如此精美又新奇的贡品?
少年心性终究难掩,眼中露出惊叹之色。
他尤其对一套琉璃制成的“麒麟负书”摆件爱不释手。
众公卿也是啧啧称奇,交头接耳。
这等手笔,确实彰显了益州的富庶与这位新任州牧的“诚意”。
然而,殿中并非所有人都带着欣赏的目光。
站在后排的侍中刘诞、刘范兄弟,此刻正死死盯着刘夏的背影,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杀父之仇,夺州之恨,让他们对刘夏恨之入骨。
刘诞拳头紧握,心中暗骂:“刘夏小儿……且让你得意片刻,待你离京之时,便是你的死期!
庞将军(庞德)已与我们约定,定叫你葬身斜谷关!”
刘夏似有所感,回头淡淡扫了一眼,正好与刘范怨毒的目光对上。
他心中明镜似的,感觉这人便是刘焉的儿子。他只微微一笑,转回头去。
就在这时,一名小黄门匆匆跑进殿,在李傕安插在皇帝身边的亲信宦官耳边低语几句。
那宦官脸色一变,连忙溜出殿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声通报:“车骑将军李傕,求见陛下——”
刘协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宣。”
李傕大步流星走进殿来,他身着朝服,但一身武人悍气难以遮掩。
他先是对汉帝刘协草草一礼,随即目光便落到殿中那堆打开的礼物上,瞳孔也是一缩。
“刘益州,”李傕转向刘夏,脸上挤出笑容,“我家……管家不是让你回去等我召见?
怎地直接进宫来了?
害得本将军好等。”
刘夏淡然一笑,不卑不亢地答道:“回将军,夏今晨确实曾至府上拜谒,无奈将军政务繁忙,未能得见。
夏念及皇恩浩荡,不敢稍有懈怠,故先来宫中谢恩。
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将军宽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是李傕自己未能接见在先,又巧妙地抬出“皇恩”这顶大帽子。
李傕一时语塞,脸色略显难看。
“车骑将军,”
刘协适时开口,语气平静,
“刘卿远道而来,且心系朝廷,忠心可鉴。
此时,就别再为难他了。”
李傕欲言又止:“陛下,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