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夏虽然咬了一口传国玉玺,还骂了一句。
但他知道,玉玺在谁手里,谁就会被认为是“天命所归”。
他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群,忽然笑了。
不是得意,不是激动,而是确认这传国玉玺的威力。
荀彧从出世开始,就在等一个能完全接住玉玺却不被玉玺压垮的人。
他看着刘夏神情变化,不知道刘夏是不是那个人:
“卫将军,这玉玺……准备如何处置?”
刘夏看着荀彧,把玉玺在手里掂了掂:
“荀公,你方才念的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那我问你一句实话,这个‘天’,你认不认?”
荀彧浑身一震,半晌才开口:
“在下……只认汉室。
认的是高祖之天、光武之天。”
刘夏点了点头:“很好。
你说的,也是我认的。
这玉玺是汉室的,不是刘夏的。
你先收着,等天子大丧办完,再议。”
他把玉玺递给荀彧:
“荀公,你继续主持天子大丧。”
荀彧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玺,那温润的触感比方才更烫手。
他抬头看了刘夏一眼,沉默许久,终于低头:
“在下……替大汉,谢卫将军。”
刘夏笑了:“谢我干嘛?
不就是一块玉石?
好像还是大秦始皇帝做的!”
荀彧听的有些懵逼。
刘夏没有再多说,转身扫了一眼众人:
“都起来吧。
跪着好看啊?
真以为一块儿破石头,就能让老百姓吃饱饭?”
刘夏转向张辽:
“文远,命狼骑城外驻扎。
所有文武,随我进城。”
走在主街上,刘夏偏头问荀彧:
“荀公,许昌城里哪里地方大点,能议事就行。”
荀彧顿了一下,没有答话。
程昱上前一步:“卫将军,太守府议事厅尚在。
若卫将军不嫌弃……”
刘夏没接话,转身看向曹丕:
“丕公子,借你家太守府议事厅一用,可行?”
曹丕愣了一瞬,连忙拱手:
“借……丕愿意。”
刘晔适时开口:
“卫将军,天色已晚,诸位一路奔波,怕还未用膳。
城东有家食为天酒楼,极为宽敞。
既可用膳又可议事,也不必惊扰曹公家眷。”
刘夏笑了:“行!
去食为天!”
他转身朝众人一挥手:“走,老子请客。”
曹丕快步追上来:
“卫将军……丕能去吗?”
刘夏回头笑道:
“你是曹营前主公,怎么不能去?
天子大丧之前,你随时可以参言议事。
大丧之后嘛……”
他拍了拍曹丕的肩膀,
“就要回谯县好好修习文章了。
放心,日后官场必有你一席之地。”
曹丕站在原地愣了好几息,低声说了一句:
“丕……多谢卫将军。”
到了食为天门口,刘夏突然站住了。
刘夏尴尬的朝后边几人笑了笑:
“我没带钱,你们谁有借我点。”
众人也没想到这茬,一脸懵逼。
就在这是酒楼掌柜火急火燎迎了出来。
他听小二说,有几个大官带着几个武将来了。
他立刻出迎:
“诸公,大驾光临,快请快请!”
他说着,和刘夏对了眼:“呀?是贵人?”
“我靠!”刘夏惊呼一声,“你开的?”
掌柜贾德点了点头:
“我能力不行,父亲便让我自谋择业。
我去信给牛夫人,从她那里求了两个厨子回来。
便在许昌开了酒楼。”
贾德说着凑近刘夏道:
“我在别的地方还有几家呢!”
“赚了不少?”刘夏眉毛一挑,“今日可否……”
贾德一挺胸:“诸位,今日免单!”
“哈哈哈哈!”
刘夏大手一挥,“进,放开肚子吃?”
进去后,刘夏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前:
“都坐。别站着。”
他朝贾德挥了挥手,
“拿手的菜都上一遍,汤要热的。”
众人陆续落座。
贾德自去张罗。
赵云低声问道:“主公,你还认识酒楼掌柜?”
刘夏往椅背上一靠,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旁边几桌都能听见:
“那是自然!
我汉中的买卖做得多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他当时在汉中从我那儿赚了不少钱。
现在在许昌开了酒楼,让他请客出点血,怎么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贾德亲自端菜过来,闻言接了一句:
“贵人说的是!
若非当初提携,我哪开得起这酒楼。
今日这顿,算我还个人情。”
众人听闻刘夏旧事,随之一笑。
片刻,菜陆续端上来,热气腾腾。
刘夏拿起筷子,笑道:“快吃,快吃。
吃饱了再谈正事。”
张飞一筷子夹走半个酱肘子,刚啃了两口,忽然放下来,看向刘备:
“大哥,俺有句话憋半天了。”
刘备闻言放下碗:“说。”
张飞一脸认真:
“俺在许昌城头说过,若俺老张活着出去,必和孔三多结拜。
俺想去宛城找他,把这事儿办了。”
没等刘备答话,关羽放下筷子,开口:
“大哥,三弟这话不假。
那日许昌城下,若不是孔三多骂城,三弟未必撑得住。
他对三弟有恩,对我也一样。
大哥若允,我陪三弟一同去。”
刘备沉默了:
这个孔三多只是一个小营长,而自己可是帝室贵胄,两个兄弟是万人敌。
这兄弟认得……有点降身份。
但过了片刻,刘备沉声说:
“好吧!
若二位兄弟执意要去,大哥陪着你们。”
张飞咧嘴笑了。
刘备起身,朝刘夏拱手:
“卫将军,备有一事相求。
备想带两位义弟告假数日,去一趟宛城,寻孔三多。”
刘夏正在抱着猪棒骨啃着,闻言抬头:
“告假?现在?”
刘备面色不变:“是。”
刘夏放下棒骨,不紧不慢地说:
“玄德公,天子大丧之事还没敲定。
你身为左将军,又是天子亲封皇叔。
怎么也得在此协助荀公和程仲德主持仪式。
你现在走,不合适。”
刘备正要接话,刘夏已经转向张飞和关羽:
“你们俩去就行了,玄德公留下。”
张飞闻言,眼睛一亮,当即起身抱拳:
“谢卫将军!”
关羽也放下筷子,拱手:
“多谢卫将军。”
刘备听后,手指在膝上轻轻攥了一下,然后松开。
他方才还在为“陪两个兄弟去认一个小营长做四弟”而暗自犹豫。
此刻刘夏一句话把他摘了出来,他本该松一口气。
可他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为什么刘夏说“你留下”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好”,而是“我是不是又被人看穿了”?
刘备低声回了一句:
“备……遵命。”
张飞低声对关羽说:“二哥,明早走?”
关羽捋须微微点头:“明早。”
就在这时,刘夏又补了一句:
“别急,还有事给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