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比能鸣金收兵,不是没有缘由。
司马懿当时许诺给他的是,若日后大事可成,整个草原都划归鲜卑,汉人绝不染指。
他现在带着鲜卑精锐来,是协助公孙度守三辽的,不能再为公孙度方面损兵折将。
必须要等公孙度援军来后,一起攻城,否则太不划算。
可按时间来算,公孙度的援军应该快到了,不知为何还没来消息。
他对亲兵道:
“你速派斥候前去探查,公孙度的援军什么时候到。”
斥候领命而去。
徐晃此刻正埋伏于公孙度援军的必经之路。
为了埋伏地不被发现,同样派出多个斥候。
不久,徐晃麾下斥候发现了那几个鲜卑军斥候,立刻将其射下马,绑了回来。
徐晃问完才知道,公孙度的援军已经到了附近。
他不愧为儒将,深思片刻便有了计策。
乌桓族的乌里哈虽然阵亡,但他的部众犹在。
徐晃问道:“诸位兄弟,谁会说鲜卑话?”
有几个乌桓兵出列:“小人会。”
徐晃把他们叫来,交代了一番。
几人立刻把鲜卑人衣服换上,领命而去。
这几个乌桓人扮作鲜卑斥候,向东走了不到三十里,看到公孙昭的军旗。
他们立刻驱马上前说明情况。
此路援军乃是公孙昭所带,一个校尉把他们带到公孙昭马前。
假扮斥候傲慢拱手:
“将军,我等乃柯比能大王亲兵。
我家大王问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
我们都在阳乐攻打两日,损伤过半,你们怎么不能快点?”
公孙昭明白,现在有求于鲜卑,只能陪笑道:
“本将麾下皆是步兵,如此行军已是全力!
再说了,你们鲜卑不是说要出动三万大军吗?
怎么一个小小的阳乐还没有攻下?”
假扮斥候怒道:
“我们东路大王弥加带领五千先锋营,遭到汉军偷袭,已经被杀。
而且今日攻城也损伤数千,哪能轻易攻下?”
公孙昭闻言心中一愣,察觉到不妙。
他不动声色,继续套话:
“柯比能大王麾下现有多少人?
阳乐守城军有多少?”
假扮斥候摇头苦笑:
“我鲜卑大军还有一万左右,可阳乐守军最少还有两万。
只有等你们援军来了,咱们才能合力攻下。”
公孙昭闻言,脑中快速盘算:
自己两万,鲜卑一万,加起来才三万。
三万怎能攻下粮草充足的阳乐?
去了也是送死。
不如撤军回去,还能保存实力。
想完,他对假扮斥候说道:
“几位兄弟回去告诉你们大王。
我军即可加速行军,晚上定可与你们会合。”
“好,我这就回去回禀,告辞。”
说罢,几个斥候拨转马头,拍马离去。
看着斥候背影消失,公孙昭一声令下:
“速去传令,后军改前军,前军改后军,撤回襄平。”
虽然其麾下将校纳闷,但知道不用打仗了,立刻转头,向东而去。
假扮斥候其实也在暗暗回头观察。
等看不见公孙昭的军队,他们便躲到道旁树林等候。
一个时辰后,看烟尘向东而去。
他们立刻翻身上马跟踪一段路。
到了刚才和公孙昭对话处,早没了大军身影。
假扮斥候笑道:
“徐将军真乃神算,走回去。”
几人拍马向徐晃埋伏地而去。
回去后,他们笑着向徐晃禀明情况。
徐晃大喜:“把你们的名字告诉随军主簿,此乃大功也!”
几人谢恩离去。
徐晃喊道:
“斥候继续巡查,其他兄弟继续休息。
等半夜再去干柯比能一炮!”
到了天黑时分,柯比能左右没有等到斥候汇报。
他对右叶部首领道:
“本王亲兵未回,你再派些人去公孙度援军那边探查一下。
多带些人。”
右叶部首领知道柯比能手段狠厉,他一拍胸脯:
“小人亲自去。”
虽然这样说,但他也知道城外有一支汉军。
虽不知道在哪里,但他明白,多带些人安全。
回了自己营地,立刻点了两千骑兵向东而去。
徐晃斥候探得有一支骑兵出现,立刻报告徐晃。
“他们是去找死了的斥候。”
徐晃呵呵一笑,
“咱们藏好就行!”
“他找个屁!”
斥候跟着笑了:
“鲜卑斥候的尸体就在咱们这里。”
徐晃点头笑道:
“虽然咱们离官道远,但也要告诉兄弟们藏好!”
传信兵立刻前去传令。
刚说完,官道上右叶部骑兵踩起的烟尘在月光下向东而去。
过了半个时辰,烟尘又从东向阳乐方向回去。
斥候快速来报:“将军,他们撤回阳乐了。”
“不管他,”徐晃呵呵一笑,“睡觉,一会儿干他。”
右叶部首领回去直奔柯比能大帐:
“大王,小人回来了。”
柯比能急问:“怎么回事?”
右叶部首领拱手道:
“小人向东五十里,没有发现我们斥候。
但发现有大军行军痕迹,看样子是援军。”
“有行军痕迹?”
柯比能眼中冒火,“他们去了哪里?”
“向东去了。”
右叶部首领小心回道,
“小人以为,咱们斥候是对他们说了状况。
他们这些汉人定是以为到了阳乐也攻不下城,便掉头回去了。”
“本王派去亲兵难道……”柯比能怒道。
“定是死了。”
右叶部首领道,
“公孙度援军怕他们回来报告,泄露行踪,定是杀人灭口。”
“汉狗!”
柯比能气的咆哮,
“老子是来协助他们的。
现在城里内应也没了,援军也没了,肉干也没了,本王打个屁!
通知各部落首领,休息一晚,明早撤回王庭。
日后,本王必向公孙度讨个说法。”
“小人这就去通知!”
右叶部首领躬身退出帐外,去各部落传信。
柯比能心中憋屈,如鲠在喉,一人在大帐内破口大骂。
他望着帐外漆黑的夜色,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一仗,不仅没捞到好处,反而折了先锋弥加,损了数千精锐,更在鲜卑各部落面前丢了脸面。
“司马懿老儿,公孙度匹夫,竟敢如此耍弄本王!”
柯比能咬牙切齿,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酒杯翻倒,酒液流淌一地。
他明白,此次退兵虽是大势所趋。
但回到王庭后,面对各部首领的质疑和损失,他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而最好的交代,便是将责任全部推给公孙度的失信与汉军的狡诈。
再许诺他们,日后抢掠汉地时,多分些财物和女人。
鲜卑各部落收到消息后,大部分都是欢呼雀跃。
毕竟连日奔波,又缺粮少食,士卒早已疲惫不堪,听说要回王庭,个个归心似箭。
各部落开始收拾行装。
部分小部落首领见大王怒气未消,又担心汉军趁夜劫营,便私下商议。
他们决定舍弃部分老弱伤残作为掩护,主力骑兵则悄悄向侧翼移动,从偏僻小道撤回草原。
这种混乱的调度,使得鲜卑大营看似安静,实则暗流涌动。
约莫三更时分,一阵细微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是徐晃率军摸到阳乐东门鲜卑营地。
徐晃一挥手中金刚斧:
“兄弟们,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