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阳乐北门的各鲜卑部落是柯比能的嫡系,其他三门皆是附庸。
东门的几个部落,本来还认真防御,但收到撤军通知后,立刻高兴地收拾准备。
他们就等天明撤军,松懈了防御。
许褚站在城头,看着城下鲜卑营地。
他觉得有些不对。
鲜卑营地的火把,比昨夜少了很多。
而且有人影在移动,像是收拾东西。
“难道鲜卑狗要夜袭?”
许褚心里一紧,立刻下令,
“都打起精神,盯着城下!”
突然,马蹄声从东门外传来。
许褚知道徐晃又开始骚扰了,立刻跑向东门。
徐晃原本计划是冲营而过,不与鲜卑人纠缠。
可冲进去发现,有些鲜卑人已经收拾了行装,有的已经把马匹牵到身边。
人马聚在一起,毫无章法。
徐晃大喜,高吼:“砍马!”
身后一千骑兵,收到军令,从东北奔南穿营而过。
遇到有举刀相向的就斩杀,大部分则是看到马匹就是一刀。
马匹受痛,四下逃散,撞得鲜卑人狼狈不堪。
有的鲜卑人被自己的马撞倒,爬起来骂:
“瞎了眼的畜生!”
有的鲜卑人追着马跑,被汉军骑兵从背后一刀砍翻。
有的鲜卑人扔下行装就跑,边跑边骂:
“汉狗!
又来了!
还让不让人活了!”
徐晃没停,直奔南门鲜卑营地。
等许褚到南门城头,徐晃已经穿营而过,杀向南门。
急得许褚直跺脚。
南门鲜卑人也在收拾行装。
他们听到东门乱了,正朝东边张望。
徐晃从背后冲进来,又是一阵砍杀。
鲜卑人措手不及,有的连刀都没拔出来,就被砍翻。
有人骂:“汉军怎么又来了!”
有人喊:“别收拾了!快跑!”
有人叫:“我的马!我的马跑了!”
徐晃穿营而过,又杀向西门。
不到两刻钟,东南西三门鲜卑营地乱得不成样子。
城下鲜卑营地被袭,首领去向柯比能报告。
柯比能不耐烦道:
“做好防御,天明撤军。”
这次徐晃没有绕路回去,而是向西跑了几里。
徐晃勒马问询:“有追兵吗?”
亲兵报道:“没!”
“看来他们就是要撤了!”
徐晃判断极为冷静,
“抓紧休息,半个时辰后,再干一次。”
“诺!”
亲兵自去传令。
许褚在城上来回走了两圈,听不到徐晃骑兵的声音。
他看着远处的鲜卑营地,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却一时反应不过来。
这时身边一个兵卒犹豫了几息,拱手上前:
“将军,估计鲜卑人要撤了!”
“撤军?”
许褚满脸疑惑,
“你怎么知道?”
“小人是乌桓人,”
那兵卒低声道,
“我们草原人要是准备离开时,一般都要整理行装,带好自己东西的。
而且我能听懂鲜卑话!”
“他们嚷嚷啥?”
许褚疑问。
“他们在骂,”
乌桓人盯着下面营地,
“他们说,要撤军不早说。
天黑前要是走,就不会被汉军冲营了。”
“撤军?”
许褚瞪大眼睛,愣了一瞬。
那乌桓兵卒看许褚这个样子,有些胆怯:
“真假小人不知!”
王大正好过来听到,赶忙说道:
“将军,他是乌延将军的堂弟乌吉拉。
乌延将军阵亡后,乌吉拉带着乌桓骑兵在我麾下。”
“哦?”
许褚笑着拍了拍乌吉拉的肩膀,
“乌延将军是英雄。
你也要像他一样,胆子大点。”
乌吉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城西方向又传来了马蹄声。
许褚此时正在南门,他没想到徐晃今晚会杀个来回。
他伸出脖子向南面的敌军营地观看。
果不其然,片刻后,徐晃骑兵又从西向东杀穿鲜卑营地向东门而去。
南门鲜卑营地又传来怒骂声。
许褚对乌吉拉问道:
“你再听听,他们吵啥?”
乌吉拉屏气凝神,仔细分辨。
几息后,他眼中带光,激动道:
“将军,他们就是骂汉军怎么来了两次。
而且还骂柯比能没有早早下撤军令。”
“牛笔!”
许褚听后大喜,看了看东方,
“王大,再有一个时辰要天亮了吧?”
“是!”王大不解,“将军要作何?”
“出城干他!”
许褚眼神变得冷峻,
“速去整军,东门集合。
城内所有骑兵都去!”
“诺!”
王大明白意思,领命而去。
他们的声音不免大了一些,被那边的袁谭听了去。
他深思片刻,快步过来,对许褚抱拳:
“将军是要出城!”
“嗯!”
许褚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虽然现在同营为将,但许褚总是想起当年袁谭羞辱之事,心中一直没有完全接纳袁谭。
“许将军,”
袁谭突然半跪于地,
“可否带在下一同杀敌?”
许褚眉头紧锁,目光如刀般在袁谭身上刮过。
当年在蓟县之下,袁谭那轻蔑的眼神和那句“不过一介莽夫”的讥讽,至今仍如刺在喉。
如今他突然卑躬屈膝,是真心求战,还是另有所图?
若是带了这贵公子出去,胜了是他蹭功劳,败了或是出了岔子。
这黑锅恐怕又要扣在自己头上。
但转念一想,此刻军情紧急,鲜卑人军心涣散,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时机。
最关键,前几日袁谭面对五倍于己的鲜卑人毫无退缩。
他维护卫汉军颜面,的确值得称赞。
若因私废公,延误战机,岂非成了罪人?
许褚冷哼一声,并未伸手去扶,只是沉声道:
“袁将军请起。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
你若真想去,便跟上。
但有一条,须听我军令,不得擅动,不得逞强。
否则,休怪我许褚翻脸不认人。”
袁谭闻言,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道:
“末将谨遵将军号令,绝不敢有违。”
许褚对王大道:
“速去通知诸将,北城昌将军处集合。”
片刻后,阳乐诸将到齐,许褚下令:
“昌奇将军,看样子鲜卑人无力攻城,想要撤退。
本将准备带袁谭和吕氏兄弟率骑兵一同出城,会合徐晃将军追击。
守城重任交予你手,可行?”
昌奇面色一凛:
“将军放心,末将必不辱使命。”
许褚大手一挥:
“几位将军,去东门随骑集合。
让骑兵饱食酒肉,天明出城。”
“诺!”
众将领命而去。
不到两个时辰,准备就绪。
此时天色微明,果不其然,所有鲜卑各部开始随着柯比能大旗鲜卑开拔。
城头校尉急报:
“将军,敌军开始动了!”
许褚不再多言,转身大喝:
“开城门!”
阳乐东门大开,早已集结完毕的一千骑兵如潮水般涌出。
许褚一马当先,手中大刀寒光凛冽。
袁谭、吕旷、吕翔紧随其后,面色凝重,手持长矛,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徐晃正勒马在东面三里外的土坡上休整。
听到阳乐东门传来马蹄声与喊杀声,他回头一望,见是许褚率军杀出,不禁抚掌大笑:
“许褚牛笔!”
随即一挥金刚斧:
“全军听令,与许将军合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