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慈从支离寨出发,一路向东。
前后不过五日,又连下数寨,马韩西境全线崩溃。
沿途降卒尽数驱散回去种地。
消息传到马韩王城,马韩王朴正席正在用晚膳。
听完斥候的禀报,他手里的银箸“当啷”一声掉在案上,汤汁溅了一身。
“汉军……到哪了?”他的声音在发抖。
“回大王,汉军离王城不到三十里。”
朴正席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当初司马懿派人来,许他“幽八方”幽坎之位,他贪心接了。
如今汉军兵临城下,司马懿的援兵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本王……是不是上了司马懿的当?”
他不敢往下想,摆了摆手,让斥候退下。
良久,他才开口:
“去,把几个王子和谋士都叫来。”
王宫议事厅里,朴正席坐在主位上,脸色惨白,几个儿子和谋士分立两侧。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汉军渡海而来,进逼王城,都说说吧,怎么办?”
大王子朴一赐上前一步:
“父王,不能降!
汉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咱们只要闭城不出,拖也拖垮他!”
朴正席没有接话,看向二儿子:
“老二,你说。”
朴二亮摇头:“大哥,拖是拖不住的。
依我看,不如谈条件,咱们纳贡称臣,做大汉藩属,保住王位和宗庙。”
朴正席眉头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动,但还没开口。
三儿子朴鸟书已经拍案而起:
“二哥,你这是什么话!
咱们三兄弟的武艺,不比朴赫差!
城中有两万兵卒,汉军不过八千!
若是我军一起杀出,汉军怎挡得住?”
朴正席看了老三一眼:
“老三,你有把握?”
朴鸟书一挺胸:
“父王,不试试怎么知道?
难道咱们连打的胆子都没有?”
谋士在旁低声道:
“大王,三王子,汉将马超,三个回合刺死朴赫;
朴景辉也号称勇将,被太史慈阵斩。
汉将之勇,不可小觑。”
朴鸟书冷哼一声:
“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难道汉将个个都如马超一般?
我们三兄弟联手,也不是吃素的。
哪怕败了,也比跪着降强!
最起码不会被汉人小看!”
朴正席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好。
先打一仗,打不过再降。
同时向牟韩和辰韩求援。”
次日,三兄弟领命,点齐城中两万兵卒,开城列阵。
太史慈在阵前远远望见,对丁奉道:
“敌军势众,硬冲伤亡太大,不如斗将。
他们若敢,本将出阵斩其将领,敌军自溃。”
丁奉皱眉:
“将军,敌军两万,斗将若败,他们全军压上,如何是好?”
太史慈笑了:
“好男儿当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这有何惧?”
丁奉压低声音:
“听俘虏说,马韩王三个儿子,武艺不在朴赫、朴景辉之下。
若他们不要脸,三个打一个,如何是好?”
太史慈双戟一横:
“本将接着便是!
若本将不敌,你率全军压上;
若本将将这三颗人头斩于马下,兵卒不用赴死,本将也当扬名天下。
干了!”
丁奉沉默一息,抱拳:
“既如此,将军小心。
末将为你掠阵,若有危险,末将当救将军出水火。”
太史慈抱拳回礼:“多谢。”
太史慈策马出阵,双戟一横,朝马韩阵中大喊:
“汉将太史慈在此!
尔等谁敢出来斗将?”
马韩阵中,朴鸟书一夹马腹,挺枪冲出:
“我来战你!”
太史慈见来将年轻气盛,枪法凌厉,但招式间露出几分急躁。
两人战了五合,太史慈摸清了他的路数,比朴景辉差了一截。
太史慈正要下杀手,突然,马韩阵中一支冷箭射来。
太史慈余光瞥见,侧身一闪,箭矢擦着肩甲飞过。
他冷笑一声:
“暗箭伤人?
好,那就别怪本将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太史慈催马直冲,双戟左右开弓。
朴鸟书举枪格挡,慢了半拍,被太史慈一戟劈在枪杆上,枪杆“咔嚓”断成两截。
太史慈反手一戟,朴鸟书惨叫一声,栽落马下。
他摔在地上,眼睛还瞪着,嘴巴张了张,却只吐出一口血沫,头一歪,不动了。
“就这?”
太史慈勒马回头,短戟直指马韩军,
“还有谁?”
朴二亮见弟弟被杀,拍马舞刀冲上来,朴一赐紧随其后。
老大老二联手,太史慈双戟迎战。
战了十余合,太史慈瞅准朴二亮的破绽,一戟削在他右臂上。
朴二亮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连着大刀飞了出去。
他疼得脸都白了,伏在马背上直哆嗦,嘴里喊着:
“西八!
我的手!
我的手——!”
朴一赐见势不妙,拨马想跑。
太史慈冷笑一声:
“想逃?
做梦!”
话音未落,手中短戟脱手飞出,正中朴一赐后心。
朴一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整个人从马上往前一栽,重重摔在地上,手脚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朴二亮被太史慈一把擒过马鞍,横在马上。
太史慈勒马回头,朝马韩阵中大吼:
“敌将二死一伤!
降不降?”
城头上,朴正席眼睁睁看着三个儿子一个被杀、一个被擒、一个生死不明,嘴里喊着“我的儿”。
突觉眼前一黑,直挺挺往后倒。
谋士一把扶住他,掐人中掐了半天,朴正席才悠悠转醒。
“快降!快降!”
朴正席哆嗦着喊。
谋士朝城下大喊:
“降了!
我们降了!”
又转身朝两万兵卒下令,
“都把兵器扔了,铠甲脱了!
快!”
两万兵卒面面相觑,有人先扔了刀,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兵器铠甲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太史慈看着那座小山,沉默了一息,对丁奉道:
“丁将军,马韩王城,降了。
首功,咱们拿到了。”
丁奉咧嘴一笑:
“将军斗将斩三子!
这功,跑不了。”
太史慈骑马立在阵前,朝城头喊道:
“马韩王!速速出城献降表!”
片刻后,朴正席被人扶着出了城,双腿发软,走到太史慈马前。
不用人按,自己就跪了下去。
太史慈居高临下看着他:
“城内还有多少兵卒?
多少粮草?”
朴正席哆嗦着回话:
“兵卒……都在这儿了。
粮草……还有三十万石。”
太史慈与丁奉对视一眼。
丁奉一挥手:
“二营校尉,带二百人进城,查清楚有没有埋伏。”
二百汉军步卒进城,搜查了半个时辰,回来禀报:
“将军,城中没有伏兵,只有十几个巡逻兵,已经拿下了。”
太史慈点点头,朝那两万降卒喊道:
“我大汉朝乃礼仪之邦,不残杀无辜。
家里有地的,回自家去;
家在城里的,先投靠城外亲戚。
等王城交接完毕,自有告示告知尔等。”
两万降卒跪地哭谢,散去大半。
太史慈和丁奉押着朴正席、朴二亮,带着八千汉军,徐徐入城。
入城之前,太史慈对全军下令:
“入城之后,不得扰民,不得抢掠,不得奸淫。
违令者,斩!
马韩王城已降,百姓就是大汉百姓。
谁动百姓一根手指头,本将砍谁的手。”
全军肃然,齐声应诺。
入城之后,丁奉低声问:
“将军,马韩王城已破,下一步如何打算?”
太史慈看着王宫的方向,缓缓道:
“弁韩那边,吕蒙应该也快了。
咱们休整一日,留五千兵卒守城。
马韩王城刚降,得留人看着。
然后北上辰韩。”
丁奉一愣:“辰韩?
咱们不去吕蒙那边?”
太史慈笑了:
“岂能抢功?
各打各的才是!
会师辰韩城下,看谁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