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街道上,夹杂着烤肉的油脂味扑面而来。
陈玄跟在林镇天身后,脚步有些沉重。
脸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双手插在兜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张紫金纹路的黑卡。
五百万啊。
不用卖命,不用流血,只要点个头就能拿走。
临安城的一套就这么飞了。
越想越觉得亏。
陈玄加快脚步,凑到林镇天身侧。
“师傅,那可是五百万。”陈玄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化不开的惋惜。
“咱们就算不拿去挥霍,干嘛跟钱过不去?”
林镇天停下脚步。
“铛!”
干枯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弹在陈玄的脑门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陈玄捂着额头倒退一步。
“还在想那白拿的五百万?”林镇天双手重新揣进灰布麻衣的袖口里,发出一声嗤笑。
“小娃娃,老夫看你这两个月肉体是练硬了。”
“但是脑子倒是被魔兽踢成了浆糊。”
陈玄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
林镇天看着街边几个因为抢夺一株草药而拔刀相向的人,声音转冷。
“这世上,干净的钱不好赚。”
“不干净的钱,要人命。”
林镇天转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陈玄。
“你当那苏媚是搞慈善的?”
“那五百万,是买命钱。”
陈玄愣住。
“两个生面孔。”
“随手砸出两千万买一件保命软甲。”
“拿出来的材料连切口都带着蛮力震碎的痕迹。”
林镇天语气平淡,逐条剖析。
“你觉得苏媚看到这些,会怎么想?”
陈玄大脑飞速运转。
有钱。
有实力。
有背景。
“她想探我们的底?”陈玄开口。
“不光是探底。”林镇天冷笑。
“黑市里这种大商会,暗地里养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买卖。”
“那五百万只要你今天拿了。”
“明天她就会找借口让你去帮她杀人。”
“或者去某个十死无生的地方替她踩雷。”
林镇天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拿人手短。”
“这钱只要沾上,因果就甩不掉了。”
“到时候,你这副被打熬得还算结实的身子骨,连渣都不会剩下。”
一句话如冷水浇头。
陈玄瞬间清醒。
那五百万的诱惑荡然无存,后背甚至惊出了一层白毛汗。
资本的糖衣炮弹,里面包的全是砒霜。
老怪物的江湖经验,确实不是自己这个高中生能比的。
“懂了。”陈玄快步跟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谢谢师傅。”
林镇天斜眼看了看陈玄。
见这小子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怨怼,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脑子还没完全僵死。
两人穿过几条巷子。
喧闹声渐渐远去。
前方的建筑风格陡然一变。
一栋挂着粉色霓虹灯牌的六层独栋建筑出现在眼前。
牌匾上写着极乐汤三个大字。
大门两侧,站着两排穿着清凉、长腿细腰的年轻女孩。
每当有客人路过,便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胸前的沟壑若隐若现。
“老夫带你去个好地方。”林镇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陈玄站在距离大门十米远的地方,脚步顿住。
抬头看了看那闪烁的霓虹灯,又看了看那些女孩。
这熟悉的排场,这粉红的光影。
这不就是洗浴中心吗!
“师傅,你说的这好地方……就是这?”
陈玄眼神古怪地看向林镇天。
这老怪物九十三级,镇国序列的大能。
到了黑市不买材料不看秘籍。
竟然第一件事居然是来泡脚?
而且陈玄心里警铃大作。
这老东西心黑手辣。
荒原里坑自己两个月。
现在带自己来这种地方,绝对没憋好屁。
难道又是某种隐性特训?
比如在水里泡的是高强度腐蚀药剂?
或者是这里的技师全是伪装的刺客,考验自己的应变能力?
“发什么愣。”
林镇天一把薅住陈玄的后脖领,拖着他就往里走。
“老板晚上好!”
两排美女整齐划一地九十度鞠躬,声音甜腻得拉丝。
陈玄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林镇天一路拽进了大堂。
大堂内金碧辉煌,暖气扑面。
一个西装革履的大堂经理快步迎了上来。
接过林镇天抛过去的黑卡,笑容满面。
“两位贵宾,顶配套餐已经安排好了。”
“洗浴、搓背、精油开背。”
“包您满意。这边请。”
陈玄被几名男服务员簇拥着带进了洗浴区。
温热的泉水没过肩膀。
陈玄靠在白玉砌成的水池边,舒服得险些叫出声来。
两个月了。
在荒原上风餐露宿。
每天身上不是沾着魔兽的血,就是自己被打出的泥。
今天终于洗上了一个像样的热水澡。
警惕心在热水的浸泡下慢慢瓦解。
洗完澡,换上一身宽松的浴袍。
陈玄被带进了楼上的单人按摩包间。
没有暗杀。
没有特训。
只有一个长相清秀、手法专业的盲人技师,勤勤恳恳地在他的后背上推拿着。
技师的手法很重。
换作普通人早就惨叫连连。
但对于特训出来的陈玄来说,这点力道刚好能化解肌肉里淤积的酸痛。
一个小时后。
按压结束。
陈玄趴在按摩床上,浑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拆开重组了一遍。
那种疲惫后的放松感舒服。
包间门被推开。
林镇天穿着同款浴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散发着凉气的果汁。
“按完了?”林镇天喝了一口果汁,看着昏昏欲睡的陈玄。
“师傅……我困了。”陈玄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
“困了就去睡。”林镇天指了指走廊尽头。
“老夫让经理给你安排了顶楼的豪华静音休息室。”
陈玄撑着床铺坐起来。
“多谢师傅。”
陈玄刚走出门,林镇天的声音在背后悠悠飘来。
“小娃娃,去吧。”
“今晚,好好体验一下男人的浪漫。”
陈玄脚步一顿。
回头看了林镇天一眼。
老怪物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有点猥琐,又有点像看戏的戏谑。
男人的浪漫?
陈玄满脑子浆糊。
实在太困了,懒得去细想这老怪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估计也就是个什么超级水床或者零重力睡眠舱之类的高科技玩意。
顺着经理的指引。
陈玄推开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
伸手不见五指。
连一丝微弱的走廊灯光都被厚重的地毯吸收得干干净净。
“环境倒是不错。”
“连个光污染都没有。”
陈玄顺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门锁自动扣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芳香。
不是那种劣质香水的味道。
而是一种类似于某种灵草的清幽。
闻一口,连精神力的疲惫都在缓缓消散。
陈玄凭着感觉往前走。
小腿碰到了床沿。
床铺柔软得不可思议。
陈玄没有多想,直接往床上一倒。
身体瞬间陷入了如云朵般的羽绒床垫里。
这种触感,比在荒原上睡那种硬邦邦的睡袋强了一万倍。
“舒服。”
陈玄翻了个身。
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直接睡死过去。
手臂在床上划过。
下一秒。
陈玄的手掌停在了半空。
手指指尖,传来了一种极为奇特的触感。
柔软。
带着惊人的弹性。
甚至还透着一丝温热。
不仅如此,这触感的形状。
而且是两团。
陈玄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困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驱散了一半。
什么东西?
水床漏了?
还是这黑市的枕头做得很特别?
陈玄下意识地,五指微微收拢。
捏了一下。
真的很软。
安静得落针可闻的黑暗房间里。
突然响起了一声极为清晰的鼻音。
“嗯……。”
声音娇媚。
完全属于一个年轻女孩。
陈玄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全部炸立!
头皮发麻。
困意彻底被清空。
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浴袍。
床上有个人!
是个女的!
自己刚才捏的……。
陈玄猛地抽回手,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退到了墙角。
“谁?!”陈玄声音发紧,摆出了标准的防御格斗架势。
房间里依然漆黑一片。
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响起。
似乎是床上的人坐了起来。
“客人。”
那道娇滴滴的女孩声音再次响起。
在黑暗中透着一丝委屈和不解。
“您不是来休息的吗?”
“您怎么不躺下呀?”
“是我身上的味道,您不喜欢吗?”
陈玄呼吸一滞。
脑海中瞬间闪过林镇天刚才站在门口时,那意味深长的猥琐笑容。
男人的浪漫!
这特么就是你说的男人的浪漫?!
你给老子安排了什么特殊服务!
陈玄的心跳飙升到了两百。
从小到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除了自己的特别体验了一下而已。
这老怪物居然一上来就给他安排这种阵仗。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陈玄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手忙脚乱地寻找门把手。
“客人,您要去哪?”床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似乎有起身的动作。
“我……我走错房间了!”
陈玄语无伦次。
手指终于碰到了门把手。
咔哒。
门被猛地拉开。
走廊的灯光瞬间照进房间。
只见陈玄的鼻腔顿时涌起一股热流。
“砰!”
整个人贴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连领主级魔兽的金角獒都敢正面硬刚。
但里面那个软绵绵的东西,真是一秒钟都不敢多待。
陈玄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略显狼狈的浴袍,咬牙切齿。
这哪是老怪物分明就是老坏胚。
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