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汤的四楼休息区。
陈玄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双眼无神地瘫在真皮沙发上。
身上的浴袍被扯得严严实实,像个刚受了惊吓的鹌鹑。
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林镇天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早茶,吹了吹浮叶。
“好嗨哟。”林镇天抬起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陈玄一圈,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起这么早?”
“怎么着,昨晚老夫给你安排一个,还是太少了?”
“这战斗力不行啊。”
陈玄那张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林镇天面前,压着嗓子吼。
“我昨天晚上根本没有睡觉!”
回想起昨晚的遭遇,陈玄的头皮还在发麻。
从那个软绵绵的房间夺门而出后。
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走廊里乱转,最后硬生生在大堂的硬板凳上对付了一宿。
别说睡觉,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回想起手指尖那触感。
“没睡?”林镇天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随后挑了挑眉。
“那还是你看苏媚太入迷了。”
“我入迷?”陈玄急了。
“还装。”林镇天悠哉地抿了口茶。
“老夫早看出来了,你盯着那女人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我寻思着,就顺手放你释放一下弹夹。”
“刚好你那银发女娃娃的形态。”
“刚好也是跟弹有关。”
“天天憋着让你释放得不够彻底。”
“男人嘛,老夫懂。”
陈玄憋屈得直磨牙。
这老坏胚的脑子里一天天装的都是什么废料。
“那是这女人浑身上下散发出的诱惑力太过致命!”
陈玄红着脸强行辩解。
“我这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跟心理活动完全是两码事!”
林镇天毫不留情地补刀。
“都差不多。”“你看人家的眼神不会骗人。”
“老夫这叫对症下药。”
陈玄彻底无话可说。
干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沙发。
跟这不要脸的老坏胚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林镇天放下茶杯,收起了脸上的戏谑,神色稍正。
“说回正点。”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对她产生这种无法控制的反应吗?”
陈玄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在意地脱口而出。
“还能因为什么,因为她是魅影刺客呗。”
话音刚落。
林镇天的动作猛地顿住。
那双一直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射出一股摄人的精光。
“你是怎么知道的?”林镇天的声音低沉,字字诛心。
陈玄心头重重一跳,背后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坏了,自己随口把系统显示的数据爆了出来,这根本没法解释!
陈玄大脑飞速运转。
半秒钟后,陈玄硬着头皮迎上林镇天的目光。
“我……我这是职业特性!”陈玄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我的隐藏职业对某些特定能量有感知直觉。”
“看她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她身上那股属于刺客的潜行波动。”
“至于具体职业,我猜的。”
林镇天盯着陈玄看足足了十秒。
这十秒对陈玄来说比被金角獒踩在脚下还要漫长。
最终,林镇天移开了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算你小子有点本事。”林镇天没再追问。
陈玄暗暗松了一口长气。
这老坏胚居然信了。
林镇天看着陈玄。
这小娃娃不需要材料就能自动转职的BUG设定太过逆天。
身上秘密肯定不止一个。
多个能看破伪装的直觉技能,反而显得合理了。
“走吧。”林镇天站起身,拍了拍长袍。
“去转转。”
“今天为了弥补你昨晚的感受,喜欢什么就挑吧,老夫买单。”
陈玄一听有人报销。
刚才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走出极乐汤,并肩走在黑市的街道上。
陈玄转头看向林镇天,语气异常严肃。
“师傅,一码归一码。”
“以后不要再干昨晚那种事了!”
“怎么?嫌货色不好?”林镇天头也不回。
“不是货色的问题!”陈玄咬牙切齿。
“还有,这事儿绝对不能外传。”
“以后我要是找了红颜知己。”
“你千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事,我的名声很重要的!”
林镇天转过头,看着陈玄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突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不答应,也不拒绝。
这老坏胚一笑,让陈玄后颈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陈玄感觉非常不妙,这指不定哪天就会拿这事儿来要挟自己。
陈玄决定化悲愤为食欲……不对,化悲愤为购物欲。
今天不宰这老东西几百万。
对不起自己受惊的清白。
两人沿着街边慢走。
陈玄的目光不断在各个摊位上扫过。
很快,陈玄的脚步在一个偏僻的地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穿着破烂皮甲的独眼壮汉,正靠在墙角打瞌睡。
摊位上摆着几把卷刃和战刀,还有一堆沾着泥土的魔兽残骨。
陈玄蹲下身,目光锁定在一块拳头大小、长满铁锈的黑色金属疙瘩上。
系统面板弹出数据:
【材料:机械核心】
【效果:融合至任意枪械类武器,可赋予武器双倍攻速。】
有了这个六千发直接变成一万二千发子弹,那十四就是十六万八千发子弹。
在加上破甲、燃烧两种附魔好东西呀!
陈玄表面不动声色。
随手捡起一把卷刃的战刀看了看。
然后嫌弃地扔下,最后才慢吞吞地拿起那块铁疙瘩掂了掂。
“老板,这破铁块怎么卖?”
“刚好买回去当秤砣。”陈玄语气随意。
独眼摊主睁开一只眼睛,扫了陈玄一眼。
不到四十级的菜鸟。
再看旁边站着的干瘦老头,身上连点魔力波动都没有,纯粹的废物组合。
“一口价,五十万联邦币。”独眼摊主狮子大开口,摆明了是宰客。
陈玄撇撇嘴,正准备习惯性砍价。
背后的林镇天却不耐烦地敲了敲手里的酒葫芦。
“磨蹭什么,买了。”
陈玄的手还停在半空,维持着准备伸出一根手指砍价的姿势。
眼睛瞪着林镇天,脸颊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五十万?
这破铁疙瘩在这独眼龙的摊位上,丢在泥地里都没人多看一眼。
自己铺垫了半天,刚把情绪拉扯到位,准备开口压到五万甚至一万。
结果这老坏胚连个磕巴都不打,直接让人全款提货?
“师傅,你……。”陈玄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这玩意儿摆明了是宰客,哪有你这么买东西的?”
“钱多烧得慌啊!”
林镇天眼皮都没抬一下,将黑卡随手扔在摊主面前的破布上。
“刷卡。”林镇天声音平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老夫买的是时间。”
“跟这群泥腿子磨嘴皮子,跌份。”
陈玄闭上眼睛。
造孽啊。
这老坏胚在荒原上带自己受了两个月的苦。
怎么一进城就成了人傻钱多的暴发户?
独眼摊主原本靠在墙角打瞌睡,此刻那独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猛地跳了起来,双手在破烂的皮甲上使劲搓了搓,动作麻利地摸出一台刷卡机。
“哎哟喂!”
“两位爷!贵客啊!”
独眼摊主脸上的横肉挤成了一团。
笑得像朵迎风绽放的老菊花,谄媚得让人倒胃口。
刚才那副爱搭不理的死样瞬间荡然无存。
“滴,转账成功。”
摊主双手捧着黑卡,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林镇天。
“老前辈,小兄弟,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独眼摊主搓着手,目光热切地扫过自己摊位上的那些破烂。
“您二位还要点什么?”
“这把精钢战刀,还是块腐毒鳄的胸骨。”
“只要您二位看上,我全给打八折!不,五折!”
陈玄看着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摊主,心里一阵无语。
这就是黑市的真实写照。
有钱不仅是爷,还能让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