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思依旧蹲在许爷爷和小青面前。
“许爷爷,小青姐姐,我是小思呀!”
许爷爷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球盯住小思的脸,干枯的手掌哆嗦着抬起,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
“你……你是小思?”
小思用力点头,眼泪顺着下巴滴落。
许爷爷猛地反手抓住小思的手腕,指节用力,手背青筋凸起。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许爷爷老泪纵横,情绪激动之下剧烈咳嗽起来。
一旁的小青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小思的目光顺着小青的肩膀往下移,落在那空荡荡的袖子上,左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截断,伤口处的布料洗得发白,上面打着粗糙的补丁。“小青姐姐,你的手臂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脸?”
小青眼神躲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小思的对视,用完好的右手扯了扯袖子挡住断口。
“没事的,早就不疼了,脸是我不小心搞的,手是……被魔兽咬掉的。”
“撒谎。”小思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看得很清楚,那脸根本不是一个女子会自残,而那截断口平滑整齐,分明是重型利器一刀斩断,根本没有魔兽撕咬的痕迹。
就在这时,缩在墙角的马爷身体猛地一弹。
“小思?你刚才说你叫小思?”马爷的声音尖锐刺耳,双手撑着地面身体不断往后缩。
“你是马小思!马破军的女儿!”
小思站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珠,转过头盯住马爷没有说话,一步步走了过去
“马清叔叔,好久不见。”小思的声音很轻。
“原来你还认得我啊。”
马清咽了一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流。
“马小思侄女……有话好好说,把匕首放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小思停在马清面前一步的距离,手中的匕首挽了一个刀花。
“我早不是你的侄女了。”
小思胸口起伏,压抑了数年的情绪彻底释放。
“当年原城外五十公里兽潮爆发,我爸带队在最前线抵御王级魔兽身负重伤,你们亲兄弟反而联合外人下毒暗算!”小思双手握紧,骨节发白。
“甚至你们买通杀手铲除隐患隐藏真相,我妈连夜带我离开原城,在荒原拼命护我到了联邦城,最后力竭而死!”
小思眼角流着泪,眼神却冷得吓人。
“然后你们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原城城主,你们为了目地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说不定连小青姐姐的脸的手臂都是你们干的!”
“现在跟我说一家人?”
马清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心理直接崩溃,一股液体流了一地。
“不是我!小思侄女,真不是我!”马清疯狂摆手,语无伦次。
“当年那些事,都是你二叔马匹经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仇报仇。”陈玄在一旁语气慵懒平淡。
“放手去吧,不要留遗憾。”
唐水雅站在一旁,眉头猛地跳了两下,刚准备说两句,陈玄的后半句话直接砸了过来。
“再难办,有唐小姐在前面顶着。”陈玄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唐水雅一眼。
“是吧,唐小姐?”
唐水雅把到了嘴边的劝阻硬生生咽了回去。
安朗摸了摸反光的光头,大步跨出。
“小思妹妹,去吧!天塌下来哥哥们先顶着。”
亚斯从空间戒指中拿出鸢金塔盾,重重砸在地面。
“我这个盾也不是吃素的,今天谁敢来这里找事,我就用这盾拦在外面。”
小思回过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四个人,擦干了眼泪。
小思重新转头看向马清,手中的匕首缓缓举起。
“小思侄女,你把匕首放下,有话好好说啊!”马清咽了一口唾沫,额头冷汗直冒,一双眼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
“小青姐姐这手真不是我干的!我马清虽然平时混账,但也干不出这种断人前程和迫害人脸蛋的事啊!”
马清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只要在拖三分钟,城卫军就来了。
“不是你干的?”就在这时,一直唯唯诺诺的许爷爷突然挺直了佝偻的腰背,往前跨出一步,将小青牢牢护在身旁。
“你说谎!就是你们马家干的!”许爷爷抬起干枯的手指,指着马清的鼻子。
“小青命苦,但在觉醒上争气,觉醒了狂战士职业!小青靠着这股子拼劲,在一次副本里不小心抢了你们马家少爷的风头!”
许爷爷眼角湿润,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向马清。
“你们马家人表面上假装大度,暗地里却派人埋伏在副本的出口处。”
“小青出了副本你们就套麻袋硬生生砍了拿武器的左手!之后用小刀在小青的脸上……。”
小青站在许爷爷身后,紧紧拉着老人的衣角,眼底有泪光闪动,仅剩的右手攥成了拳头。
“老头子我天天叫你马爷,低声下气给你交着根本不需要交的安保费,你以为我真把你当大爷了?”
许爷爷喘着粗气,盯着地上的马清。
“我那是为了保住命,如今风水轮流转,你们马家的报应到了!”
这番话砸下来,店铺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马清被当面揭穿老底,脸部肥肉猛地一哆嗦,骨子里的嚣张又翻涌上来。
“老不死的,你敢乱泼脏水!”马清扯着嗓子正要破口大骂一通。
可话刚到嘴边,一抬眼正对上小思手中那把泛着冷光的匕首。
小思没有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马清到嘴边的脏话瞬间卡在喉咙里,硬生生憋了回去,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思侄女……你别听这老头子瞎说,都是无稽之谈……。”
马清还想再说点什么。
“你的话太多了。”小思手腕翻转,匕首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刺向马清的左腿拔了出来。
“啊——!”马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捂住左腿,鲜血顺着指缝涌出。
马清双手抱着左腿,浑身肥肉剧烈抖动。
左腿的大动脉没有破,但刀伤深及见骨,疼痛让理智濒临崩溃,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思,那双眼睛里只有杀意。
马清在看向一旁的陈玄和唐水雅没有阻拦的意思,而安朗和亚斯甚至吃起了瓜子。
“疯了,都疯了!”马清咬牙切齿,不敢再停留,左腿在地上拖拽,留下一条暗红色的血痕。
小思站在原地,没有追击,只是静静看着马清爬出店铺的大门。
门外是阴暗逼仄的巷道,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在墙角。
马清刚爬出门槛,手一滑,整个人跌进泥水坑里,污水溅了一脸,混着额头的冷汗和泥沙。
巷子里并不安静,刚才铺子里的惨叫声早传开了。
几扇生锈的铁皮门被人推开一条缝,几个衣衫褴褛的平民探出头,向这边张望。
其中一个满脸菜色的干瘦汉子,原本正拿着一个破铁盆僵在门边,看到跌在污水里的马清,发出一声惊呼。
马清听见惊呼声,转头看了过去,看到周围探头探脑的平民,又看了看自己浑身烂泥的惨状,一股屈辱感直冲脑门。
对小思的恐惧,瞬间转化成愤怒。
“看什么看!”马清单手撑着地,抬起头。
“滚回屋里去!今天这事谁敢看,谁敢传出去半个字,老子杀他全家!在把你们卖到黑市去!”
围观的平民本能地缩起脖子,长久以来的恐惧压过了好奇心。
干瘦汉子双手发抖,赶紧把铁皮门拉上,其他人也纷纷后退,准备关门装瞎子,在原城得罪马家只有死路一条。
马清看着这些瑟瑟发抖的平民,找回了几分底气冷笑一声,准备继续往前爬离开这条巷子。
嗖。
马清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一道粉色流光瞬间抵达眼前。
“噗嗤!”利刃穿透皮肉,扎进马清完好的右腿膝盖,刀刃齐根没入,甚至钉穿了膝盖骨,将其右腿钉在泥水地里。
“啊——!”马清在发出一声惨叫。
巷子里刚刚合上的铁皮门再次停住,平民们从门缝里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滚圆。
脚步声从铺子里传出。
小思跨出门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