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人?他们懂什么?我是为了城更好发展!”
马匹经的声音带着三分不屑和七分狂妄,通过中心广场的扩音阵列,传输到了原城内所有的公共广播的大街小巷、贫民区、商业街等。
高台上吴运双眼盯着马匹经。
“为了城更好发展?”吴运冷声重复。
吴运抬起手从空间戒指抓出厚厚一叠泛黄的账册,手腕一甩那叠账册带着风声呼啸飞出,砸在马匹经面前的长桌上。
“砰!”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广场,几本账册散开,纸张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你搞出来的城建安保费,起初是一年交一次,后来变成半年一交,现在呢?”吴运伸出手,指着桌面上的账册。
“现在你手底下的那群走狗,每个月都要去挨家挨户敲诈勒索!”
马匹经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账册,脸色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用胖手拨弄了一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那是为了修缮城墙,购置城防魔导炮,抵御外围荒原魔兽。”马匹经语气散漫。
“你放屁!”吴运彻底爆发,上前一步。
“十五年前,原城只有百分之十的贫民区!城防物资储备充足!大家至少能吃上一口饱饭!”
吴运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向台下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几千名平民。
“就是因为你搞的这个城建安保费!现在原城的贫民区比例,已经接近百分之七十!”
“交不出钱的人,被你断水断粮,这就是你的更好发展?”
全场死寂。
只有扩音喇叭里传出吴运粗重的喘息声。
二长老和四长老对视一眼,眉头微皱,但并没有开口,五长老依旧低头修剪着指甲,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台下陈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黑袍二执事。
“这数据挺吓人。”陈玄语气随意。
二执事兜帽微不可见地偏了一下,没有接话目光依然停留在高台上。
高台主位上,马匹经坐直了身体,扫视着吴运,随后冷笑出声。
“吴运,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马匹经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原城的平民过得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马匹经猛地抬起头,视线越过吴运,盯住台下那几千名平民。
“你们自己说。”马匹经声音转冷,透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你们现在,是不是过得挺好?”
话音刚落,高台下方维持秩序的数百名城主府护卫整齐划一地往前迈出一步。
“哐当!”亲卫们同时将长矛整齐地压低,矛尖直指人群外围。
台下的平民瞬间骚动起来,恐慌在人群中蔓延,前排的几个老人吓得双腿发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说。”马匹经提高音量。
几个护卫走到一名中年男人旁边。
中年男人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嘴唇剧烈哆嗦着。
“好……好!我们过得很好!感谢城主大人!”
“对!很好!我们不饿!”
“城主大人英明!”
面对近在咫尺的矛尖,几千名平民纷纷低下头,发出参差不齐却又整齐划一的附和声,没有人敢反驳,没有人敢抬头。
马匹经转过头,看着吴运,嘴角咧到耳根。“听见了吗,吴运?这才是民意。”
马匹经张开双臂,享受着亲卫们和台下违心的欢呼。
“谁说他们过得不好?”
“谁说我没有民心?”
吴运看着台下那些瑟瑟发抖、满眼屈辱的平民,双拳握得骨节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与此同时,中心广场之外的原城。
那些没有被拉去广场、躲在家里、作坊里、街巷角落里的几十万平民,此刻正通过广播,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马匹经的每一句话。
城东的一处打铁铺。
满脸炉灰的老铁匠听着大喇叭里传出马匹经那句是不是过得挺好,手里的重锤猛地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去你大爷的过得挺好!”老铁匠双眼通红,破口大骂。
“老子三个月没吃过一顿带油星的饭了!”
城西贫民区的一处破旧漏雨的棚户内。
一个瘦骨嶙峋的妇女抱着一个发着高烧的孩子,听着广播里传出的欢呼,眼泪夺眶而出。
“畜生……都是畜生……把我男人的命还回来……。”
压抑了十五年的怒火,在这一刻,被这荒诞的民意彻底点燃。
原城各个角落,谩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虽然传不到中心广场,却真实地沸腾在每一个角落。
高台上吴运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冷静下来。
“看来马匹经城主的民心,全靠威压呀。”吴运声音低沉,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那我们不说钱。”吴运大步走到长桌前,双手撑住边缘,盯住马匹经的眼睛。
“我们来说说人。”
“城内年年发生年轻女子失踪事件!”
“还有大量的平民莫名其妙消失!”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吴运每说一句,气势就拔高一分。
“你身为原城代理城主,掌管全城治安,你不仅一点行动都没有,甚至连立案调查的卷宗都查不到一份!”吴运猛地拍打桌面。
“这几年消失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马匹经你敢当着全城人的面解释吗!”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中心广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甚至连那些手持长刀的亲卫,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台下的几千平民中,有不少人偷偷抬起了头,那眼神中充斥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他们之中有许多人的女儿、姐妹、亲戚等一夜之间就消失,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母亲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但眼泪已经打湿了粗布衣领。
马匹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失踪?”马匹经冷哼一声。
“荒原环境恶劣,总有些不长眼的人偷偷跑出城被魔兽吃了,这种事情也要算在城主府头上?”
马匹经摊开双手,看向旁边的三位长老。
“每天城防事务那么繁忙,我哪有时间去管那些偷跑出去送死的人。”
“吴运你要是想用这种无稽之谈来弹劾我,未免太可笑了。”
二长老立刻附和:“吴长官说话要讲证据,空口无凭就想污蔑城主,这是大罪。”
吴运没有看二长老,而是直起身体。
“偷偷跑出城被魔兽吃了,你可真敢说呀,出城进城都要登记。”
“你要证据?”
吴运转过身,面向台下,高高举起右手,然后在半空中重重击掌两下。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带上来!”吴运大喝。
城卫军第一大队队长魏海,带领着十几名手下走了过来。
他们没有拿兵器,而是两人一组,用肩膀抬着六个长条形的黑色重型保温箱。
魏海直接带人登上了高台,将六个保温箱一字排开。
“砰砰砰!”
箱子落地的声音,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马匹经皱起眉头,盯着那六个箱子。
“吴运,你在这装什么神弄鬼?”
台下安朗摸了摸反光的光头,压低声音:“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亚斯拿出了鸢金塔盾,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小思的手紧紧按在胸口的衣服里,握住那块城主令牌,眼神盯着台上的马匹经。
陈玄则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在马匹经和旁边的黑袍二执事之间扫动。
高台上吴运指着那六个保温箱。
“因为时间太长,有些证据早就该腐烂了,所以把它们冷藏了起来才好。”
吴运看向魏海。
“打开。”
魏海和十几名城卫军同时蹲下身,解开保温箱的金属锁扣一把掀开了。
随着箱盖打开,六个黑色的裹尸袋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寒气,瞬间弥漫在整个高台上。
二长老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往后靠了靠。一直在修剪指甲的五长老,动作也停了下来,目光阴森地盯着那六个袋子。
魏海伸手,一把拉开了第一个裹尸袋的拉链。
马匹经在看到第一具尸体身上的衣物时,脸色猛地一僵,眼睛不自觉地瞪大。
那衣服和戒指太眼熟了,正是弟弟马清平时最爱穿戴的。
“你……。”马匹经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