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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林小鹿的直播间成了斗鱼的流量密码。
那段“主人”的切片不知道被谁剪了出来，配上“纯欲主播vs神秘富豪”的标题，在短视频平台上疯转。播放量从十万涨到五十万，再到凌晨三点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比弹幕还疯。
“这声主人叫得我原地去世。”
“五十万刷完不加微信，二十万不要微信，最后一声主人收入囊中。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人。”
“求大哥联系方式，我也能叫。”
“姐妹们，这个主播是谁啊，怎么以前没见过。”
星辉公会运营部。
凌晨一点半，老赵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桌上摆了三杯外卖咖啡，空了两杯，第三杯喝了一半凉透了。小刘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敲着键盘。
“查到了。”小刘推了推眼镜，“林小鹿，本名鹿允儿，在校大学生，没加任何公会，直播账号两天前才注册。”
老赵凑过来看屏幕：“她背后那个89757呢？”
“查不到。纯新号，充值记录只有今天那一笔。但赵哥，你看这个。”小刘切了个页面，“五十万充值，零点零三秒到账，没分期没信用卡，直接全款。”
老赵揉了揉太阳穴。
“这不是冲动消费。”他把凉掉的咖啡一口闷了，“冲动型大哥进来刷个一两万，刷完第二天就后悔了。五十万不带犹豫地砸，而且从头到尾没露过脸、没改过名字、不接任何私信——这种人，要么是现实里的大老板玩票，要么就是真有矿的。”
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
“去联系这个林小鹿。签约条件给高一点，分成比例六四开，前三个月保底一万五。不行就七三。但有一个条件——必须把89757这大哥也拉进来，最好能线下见一面。”
老赵不是唯一盯上这块肉的。
蓝鲸MCN的运营总监陈薇在朋友圈刷到切片的时候，正在敷面膜。她盯着那个播放量看了五秒，面膜都顾不上撕，直接开始打电话。
“把林小鹿的资料给我调出来，另外看能不能摸到89757的真实身份。”
天音传媒更狠。他们直接让签约艺人在短视频平台发了条评论，@了林小鹿的账号：“小鹿姐好可爱，想合作！”
这条评论被顶到热评第二。
第二天中午。
林小鹿的手机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消停过。
微信好友申请列表拉到底——四十七条。
直播平台私信——九十多条。
甚至有人找到了她的微博，在最新一条三个月前的自拍底下评论：“亲爱的，我是XX公会的运营，方便加个微信聊聊合作吗？”
林小鹿坐在宿舍的书桌前，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她两只手攥着手机壳边缘，手心全是汗。
她点开第一条私信。
“亲爱的小鹿，我是星辉公会的签约经纪人，我们非常看好你的直播潜力……保底月入一万五……平台流量扶持……独家签约……”
第二条。
“小鹿你好，我是蓝鲸MCN的运营总监陈薇，我们公司签约的主播有XX、XX、XX，月均收入三十万以上……想邀请你来我们公司参观聊聊……”
第三条。
“鹿宝贝！我是天音传媒的！我们可以给你保底两万，三个月内帮你冲百万粉！”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一家比一家热情，一家比一家吹得凶，什么“百万粉计划”“全网推广”“专属运营团队”，名头一个比一个响。
但林小鹿看着这些消息，手指头连回复都不敢碰。
她从小到大就是个普通女生，学校里成绩中上，没什么特长，开直播也只是因为看别人播着好玩，想试。
昨天一晚上发生的事，把她整个人的认知搅成了一锅粥。
她攥着手机，犹豫了五分钟，点开了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主人，你在吗？”
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不对，赶紧补了一句：“不是打扰你，就是……有点事想问你。”
手机亮了。
林昭拿起来看了一眼。
“怎么了？”
那边秒回：“有好多公司找我签约，发了好多消息……我不太懂这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停了两秒，又来一条：“我没有想签！就是……看不明白，怕回错话被骗。”
林昭靠在沙发上，单手打字。
“把所有找你的人发的合同、报价、聊天记录，全部截图打包发给我。一条不落。”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条语音。林昭点开，林小鹿的声音小的，带着点紧张。
“好，我现在就整理。主人你别嫌烦啊，真的好多……”
十分钟后。
林昭手机里多了十四张截图，三份PDF格式的电子合同，还有一段林小鹿自己录的语音，解释哪张图是哪家的、谁的态度好、谁语气比较凶。
“这家说不签就把我的直播切片全网投诉下架……”
“这家说只要签了前三个月不用播，每个月给我发一万五……”
“还有这家，说可以帮我把89757大哥维护好，以后所有打赏按比例返我……”
林昭一条看过去。
小精灵这时候凑了过来，翅膀扇得嗡响，悬在手机屏幕旁边，小眼珠子滴溜溜地扫。
“宿主，我帮你看！”
它伸出小短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半透明的光屏上开始跳出密麻麻的文字分析。
“第一家，星辉公会。合同期三年，独家绑定，违约金五十万。分成比例写的六四开，但注意这个附加条款——'平台活动期间产生的额外流水不计入分成基数'。翻译成人话就是，大促期间赚的钱全归公会。”
“第二家，蓝鲸MCN。保底两万，但每月需完成最低一百二十小时直播时长，折合每天四小时。未达标扣保底的百分之三十。另外这里，'签约主播不得在未经公司书面许可的情况下与非公司安排的用户进行线下接触'——这条的意思是，以后她连私下见89757都得先打报告。”
“第三家更恶心。天音传媒。合同里有一条'艺人形象使用权永久授权'，签了之后脸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小精灵收起光屏，翅膀耷拉下来，一脸义愤。
“全是坑。十四家里面，我没找到一份干净的。条款设计全是针对新人主播的，吃准了你不懂法、没经验、被大数字晃花眼。”
林昭把手机屏幕暗掉，扔在茶几上。
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一个别签。”
对面很快回了消息：“好！我听你的！一个都不签！”
停了几秒，又来一条。
“那……那些人一直找我怎么办？有个人说不回复就默认同意了……”
“拉黑就行。”林昭回完这句，又补了一条，“以后有人找你谈合作，先截图发我，我没说行，你就当没看见。”
“嗯！”
“好了，去睡觉。”
“等！”
林小鹿又发了条语音过来。这次声音更小了，像是把嘴凑到了被窝里。
“主人……我能不能，来找你？”
林昭愣了一下。
“我看不懂那些合同，就算你说别签，我还是怕……万一哪天他们直接找到学校来呢。”她声音越来越轻，“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见你一面。你帮我……当面看那些东西，行不行？”
小精灵飘在旁边，激动得翅膀都扇歪了：“宿主！她要来找你！乖巧驯服型要来投靠了！”
林昭打字：“你学校在哪？”
“南城。”
离江城，高铁两个小时。
林昭想了想，把柏悦酒店的地址发了过去。
“后天过来吧。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让人去接你。”
那边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是三个字，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好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主人，我到了一定听话。”